第194章 我害羞
顾沉舟蹲在床边，放轻力道给姜晚按着脚，听着她诉说担忧。
他没有说些“也许不是他”“别太担心”之类的废话。
现在所有的证据叠加起来，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宋旭言。
姜晚不是三岁小孩，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不需要他用谎言来安慰。
他用最平实的语气说：“陈教授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击到。”
姜晚无法反驳。
董明建和陈伯清这个年纪，经历过战乱，经历过动荡。
人生走过大半，见识的生死、背叛、谎言，远超过她能想象。
“是我小看人了。”姜晚心里想通了，脸上的表情生动许多，“师叔不一定就什么都没想过。”
顾沉舟抬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小姑娘的眼底又有了光彩，他唇畔带上些许笑意。
“怎么会这么说？”
姜晚的脚趾在水里动弹着。
“今天我问宋师兄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他一开始说的很含糊。”
“我不确定他是真的在自谦，还是故意不说清楚。”
她用脚背顶了一下顾沉舟的掌心：“师叔当时突然打断我和宋师兄对话，告诉我宋师兄家里做的生意规模不小，在当地挺有威望。”
也因此，不管宋旭言因为什么原因不细说，后来都不得不细说了。
顾沉舟捏了一下姜晚的脚：“别乱动，水要溅出去了。”
等人老实了，他才继续说正事。
“他们那一代人，一生都在和时局动荡为伍，又怎么会没有半点危机意识。”
这话令姜晚的心彻底落地。
是啊，师叔从坚决要让宋旭言回来的那一刻起，应该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不过，对学生的欣赏，以及对他能带回更多前沿技术和学术的期待，压过了暂时还算虚无缥缈的担忧。
“我们继续查。如果宋师兄没问题，就是还他清白，如果有……”
顾沉舟把姜晚的脚从水里捞出来，放在自己大腿上，用干燥的毛巾仔细的给她擦脚。
那句“如果有”后面接的是什么，不需要姜晚说，他们俩心里有数。
如果有问题，那就是陈伯清该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姜晚把事情合计完，才意识到今晚顾沉舟不只是给她端来洗脚水。
这人竟然这样老老实实的伺候着她，把脚给她洗完了。
迟来的心跳，比擂鼓声更能震动耳膜。
血液在思绪回笼的瞬间冲上大脑，把姜晚的脸都染上胭脂色。
顾沉舟本人倒是没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端着盆子出去倒水，换了洗漱用的盆子接清水，喊姜晚洗漱。
他做的实在是太自然了。
自然到姜晚都没法问。
你怎么想的呢，为什么要给我洗澡呢，不觉得男人做这种事伤自尊吗？
更重要的是……
这么亲密的行为，是不是代表顾沉舟心里的那条线，他正在主动跨过来？
和系统的约定不合时宜的浮现在姜晚的脑海中。
两人洗漱过后，姜晚躺在床上，耳朵里塞满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吵得她心跳都要乱了。
一个月之内，和顾沉舟做实际上的夫妻。
早也一刀晚也一刀，逃避是没有用的。
姜晚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着，放在被子上的手像是蜗牛成了精，缓慢的朝着顾沉舟那边移动。
她小声问：“顾沉舟，你睡了吗？”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
姜晚手指在被子上抠了抠，又继续挪。
“和系统说好的一个月……择日不如撞日……”
姜晚庆幸现在是晚上，房间里熄了灯，顾沉舟不会看到她说这话时候，脸色有多红。
她都快被自己脸上的温度烫着了。
身边的人依旧没有声音，在这种时候，疑似睡着的顾沉舟让姜晚心里的紧张消失许多。
直到指尖触碰到顾沉舟的手背，还没等姜晚有任何动作，就被对方牢牢地把手攥在掌心。
姜晚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你没睡着？”
顾沉舟的拇指摩挲着姜晚的小拇指，把指根那一片摸得发麻。
他嗓音有些沙哑：“身边有个人一直在说话。”
姜晚抿唇，她不是故意吵醒顾沉舟，逼着对方和她“睡觉”的意思。
这人，该不是误会了吧？
“系统一直不醒来，我有点不放心。”
姜晚委婉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顾沉舟对她的喜欢，是肉眼可见的程度。
话说到这份上，这人应该不会在忍耐下去了。
男人偏高的体温从两人皮肤贴着的地方传达过来，姜晚觉得，血液从手上转了一圈再回来，身体都跟着发烫了。
顾沉舟握着姜晚的手有些用力，像是在忍耐什么。
“晚晚，现在不能做那个。”
姜晚差点就把心里打算好的台词给说出来了。
她本来想着顺势提醒顾沉舟，要注意避孕，她现在不打算怀孕。
话到嘴边，听到顾沉舟的拒绝，姜晚有点反应不及。
“你刚才说什么？”
黑暗中，姜晚有点怀疑自己耳朵。
顾沉舟粗糙的指腹揉捏着姜晚柔软的指节，对她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姜晚凝神细听。
除了夏季的蝉鸣风声，最明显的声音就是偏房里传来的，不知是卢秦川还是齐月明打呼噜的声音。
姜晚回答的很诚恳：“他们都睡着了。”
这话不知道哪里戳到顾沉舟的笑点。
他沉沉的笑出声，那笑声如雨点般撒在姜晚的心里，让她有点无措。
“你笑什么？”
她鼓起勇气主动“履行约定”，顾沉舟却在笑话她，这个认知让姜晚有点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的人很用力的想要把手抽回来。
“你把我的手还给我！”
话音未落，顾沉舟已经听话的放开了姜晚的手。
他碾动着指尖，指纹上都浸透了属于姜晚的触感。
很软，摸着像是一块绸缎。
姜晚愤愤的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沉舟。
晚风掀起窗帘，顾沉舟含笑解释。
“房子隔音太差了，他们打呼噜你能听到，那一会……”
顾沉舟顿了顿，才继续说：“一会你的声音，他们也会听到。”
姜晚立刻抗议。
“我才不会有声音！”
顾沉舟很好说话的改了口。
“嗯，我怕他们听到我的声音。”
他笑道：“我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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