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太难看了
姜晚心里还在想着，刀婆婆交代的犯罪往来信件，顾沉舟他们有没有顺利找到，被宋旭言欲言又止的喊一声，她微微睁大眼睛看过去。
“宋师兄，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姜晚的眼睛水润澄澈，看向宋旭言的时候，不带半分遐思。
桌边的木刺扎进指甲里，血管里激荡的情愫在这一刻骤然冷却，宋旭言好似从一场短暂的旖旎梦中清醒过来。
他悄然放下手，把指尖的血迹抹掉，神色如平时那般温雅。
“有几个学弟学妹在书画修复上不是很擅长，你去指导他们一下吧。”
姜晚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几个人正在围在一起讨论，一看就是陷入纠结之中了。
“好，那我先过去，有什么事宋师兄再喊我。”
“嗯。”
宋旭言的视线追逐着姜晚离开的背影。
他看到姜晚一路上从没回过头，看到姜晚和学弟学妹们讨论得兴致勃勃。
被扎穿的指甲不渗血了，指甲下那条淤红的血线却还在隐隐作痛。
“旭言。”
陈伯清走到宋旭言身边，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
“老师，永安镇给您打电话说想要个人过去支援。”宋旭言把手边的东西整理好，心情却仍旧纷乱。
他笑得有点勉强：“我想过去，可以吗？”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姜晚有爱她的丈夫，她每次看向顾沉舟的时候，眼中的光彩都是和看别人不一样的。
宋旭言不想自己变成一个小丑。
那样，太难看了。
陈伯清叹了口气，一手按着宋旭言的肩膀，心中是欣慰的。
“行，我今天就跟那边说，让你过去。”
他最担心的是宋旭言不知轻重，把国外那套“自由”用到国内来。
还好，他最欣赏的学生没有让他失望，知道悬崖勒马。
“去到那边认真工作，等你状态调整好了就回来。”
宋旭言颔首：“老师您放心，我明白的。”
当天下午，宋旭言出发去往请求支援的永安镇参与考古工作。
姜晚在吃晚饭的时候注意到宋师兄不在，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有别的事情在忙。
可晚饭后仍旧没见到宋旭言的身影，这就有点奇怪了。
“师叔，宋师兄去干什么了，他连晚饭都没吃。”
陈伯清正在修复一道云母屏风，闻声手下动作一顿。
“他去永安镇了，那边有点问题需要帮忙，等永安镇的问题解决就能回来。”
大型联合考古行动里，这样的临时抽调、支援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宋旭言本身专业技能过硬，又有在国外积累下来的科技理论和使用经验，让他去的确很合适。
这个话题在姜晚这儿几句话带过，就和任何一个同事临时调组没有分别。
恰巧这时董明建发现了个有意思的玩意，在不远处喊。
“小晚啊，过来。”
“师叔，我先过去啦。”
“去吧。”
董明建发现的是一堆陈旧的砖块。
他跟姜晚说：“这些人真是什么都偷，这东西怕是把古建筑或者墓室拆了才弄出来的。”
姜晚拿起一块砖仔细翻看，惊讶道：“老师，这是雕砖画！”
她说完，就轮到董明建惊讶了。
“你还认识这个？”
姜晚点头：“我在古籍上见过。”
“都过来都过来。”董明建闻言招呼着身边的学生们，“小晚，你给大家说一下这个雕砖画。”
姜晚仿佛回到了小学生时代，忽然就被老师点名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她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娓娓道来。
“雕砖画是我国国代特有的一种浮雕艺术，以砖为载体，通过刻划、模印、拼接、镶嵌来形成完整的图像。”
“这些图像大多都具有连贯性、故事性。”
“它们兼具了构图的美感和雕塑的立体层次，时代上从战国贯穿到明清。”
“而在雕砖画的发展历史中，汉代是这种技法的巅峰时期。”
姜晚这番条理清晰，简洁明了的表述说完，董明建两手往身后一背，眉毛都快扬到天上去。
这就是他一眼看中的关门弟子。
不愧是他一眼看中的关门弟子。
李耀作为总是被老师嫌弃的学生，其实他还是很勤奋好学的，不然也不能让董明建一直带着他。
听完姜晚的话，李耀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
“高句丽墓葬中用的四神图砖，平时很多人都叫它画像砖，其实就是雕砖画！”
董明建挑眉，对李耀的突然灵光不吝赞赏。
“对，就是那个东西，他们跟我们的学的。”
被表扬了，李耀高兴的挠挠后脑勺，随后就有些惭愧。
“老师，我当时只是看了那么一眼，有点印象，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董明建并未因此责怪他，而是说：“你要是什么知道，还要我这个老师做什么？”
他顺着两个学生开的话题继续细说雕砖画。
“雕砖画的制作技法，常见的有四种。”
“模印砖、刻划砖、拼镶砖、彩绘画像砖。“
董明建看向李耀。
“你刚才说的高句丽墓葬四神图砖，就是彩绘画像砖。”
“说是彩绘，其实它是先雕刻再增加色彩，大多使用矿物质颜料。”
随着董明建对雕砖画的讲课展开，他们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把该说的理论知识都说个差不多之后，董明建话锋一转。
“省里领导的意思是，咱们做了估值以后，最好是能对一些文物进行初步的抢救性修复。”
“可惜，咱们学校这次的队伍没有擅长雕刻的人，想要修复，怕是有些困难。”
陈伯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闻言就跟着蹙眉。
“不只是要懂雕刻，不然咱们从美术系借调个教授就行。
姜晚脑袋里一个灯泡唰的一下就亮了。
队伍里没有，但是她知道哪里有。
她还想着找时间把乐正高远他们的事情给老师说一下，看看长辈们是什么看法，有没有可能让这些有高端技术的人才不要被埋没。
这不是瞌睡了老天爷就送枕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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