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打鸡血
人这种生物，大多都藏不住事儿。
尤其是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就会发自内心的期待接下来的表扬。
凌晨四点到上午十一点。
姜晚都表现得干劲儿十足。
董明建在她身边路过三次，没看明白她怎么这么亢奋。
林竹拖着她去喝了两次水，感觉小师妹喝的好像是仙露，她的水没滋没味的。
就连向来最迟钝的李耀，都找到最聪明的宋师兄发出灵魂疑问。
“师兄，小师妹怎么跟打鸡血了似的？”
宋旭言有些困惑的23偏头：“打鸡血是什么？”
路过的姜晚闻言比他还困惑。
“宋师兄，这个词是指干劲儿十足，你不知道吗？”
宋旭言虚心请教：“为什么要打鸡血，是有什么药物用这个代称吗？”
按照姜晚的翻译，他只能把这里的“鸡血”当做是某种兴奋剂类药物的代称。
这回轮到姜晚傻眼了。
她是从小到大都听着这个词，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它的存在。
但是，还真没像是学成语那样，学过它的来源典故。
李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比划着往胳膊上注射的姿势。
“不是药物，就是字面意思，把鸡的血抽出来，打到人的身体里。”
在姜晚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耀继续说着后续堪称匪夷所思的发展。
“这个方法风靡过很长时间，可能小师妹当时年纪小，所以没记忆了。”
姜晚心说，哪里是年纪小啊，是那时候我还没来到这里好吧。
听完李耀的话，宋旭言由衷的怀疑自己的中文能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鸡的血，注射给人。”
他重复了一遍，没控制住爆了一句英文。
“That’s a real idea someone had？！“
李耀睁大了清澈无辜的眼睛。
“师兄你说啥？”
宋旭言说的语速太快，还带着口语习惯的吞音，李耀感觉自己就听到个“that”又听到个“had”，一整句话就说完了。
受年代局限，李耀的英语只限于看和写，能够应付试卷，但听和说真的是没救。
姜晚倒是听懂了，宋旭言说的是“这真是人能想得出的主意吗？”。
但是她不能说。
就连李耀这样正经名校出身的大学生，在这时代的英语能力都十分有限，如果她轻松翻译出来。
那可就太招人怀疑了。
宋旭言捏捏眉心，消化这个震撼的“打鸡血”，并给他解释：“就是想不通怎么可能有人想得出这种东西。”
李耀现在想起来，同样感到很无奈。
他叹气说：“教育普及率太低，六七十年代又是‘精神力量’大过一切，才会发生这种。”
脑子里装的事儿少的人，就是比较容易想开。
李耀马上又说：“现在就好多了，那东西早就没有人相信了。往后上学读书的人越来越多，这样的事情肯定会逐渐杜绝。”
姜晚心里悄悄想，这事儿倒是没那么绝对。
现在是1985年，处于社会转型期的华国即将迎来有一个“流行”。
那就是受人追捧整整十年，对一代人造成影响的“气功”。
她听家里长辈说起这件事，还是因为在更往后的时代里，这东西摇身一变成了“养生班”。
对此，姜晚只能说，人类对于疾病、衰老和死亡的恐惧不消失，这些东西不论换多少种名头，都会像是顽疾一样存在着。
三个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时间就过去的特别快。
十一点半，食堂准时过来送饭。
一桶杂粮饭，一桶白菜炒鸡蛋，还有用大电饭锅提过来的香喷喷的红烧肉。
陈伯清看到红烧肉，心里觉得不对劲。
他对来送饭的工作人员问道：“大姐，这饭菜超过我们的餐标了吧？”
送饭的人凑巧就是姜晚凌晨去食堂见到过的大姨。
她笑眯眯道：“是噻，勒个是你们考古队嘞妹儿送来的肉跟鸡蛋，都给你们弄好咯。”
在江州待久了，陈伯清对听懂这里的口音是完全没问题的。
也因此，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凌晨独自离开过的姜晚。
“小晚，这些东西是你准备的？”
姜晚捧着饭盒过来。
“嗯，是我。咱们这几天时间紧任务重，大家还吃那么清汤寡水的东西，我怕会撑不住的。”
陈伯清看姜晚笑弯了眼睛，完全不计较金钱得失，纯粹在为了大家能吃顿好的而高兴，心底的滋味真是说不出的感觉。
他难得对姜晚端起长辈教育孩子的架势。
“那也不该是你出钱，我和你老师哪个不比你们学生收入高？”
姜晚知道他是替自己心疼钱，按照顾沉舟给的建议，把理由都给说了。
“师叔，我在部队的时候立过功，拿过几次奖金。”
“而且我家里没孩子，顾沉舟的工资津贴足够养家，用不到我来出钱。”
当初是说好了，两个人的钱一起放着。
但姜晚跟考古队来到江州还没发过工资呢，对比一下人家收入稳定的顾沉舟。
她只能庆幸，还好她穿书的对象是这个靠谱的男人。
否则，俩人都要在这资源紧张的八十年代喝西北风。
董明建带着其他人过来吃饭，听到姜晚那最后两句话，再看看今天的饭菜。
哪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这孩子，想吃加餐跟老师说，老师还能饿着你？”
姜晚撒娇道：“老师，菜都做好了，你就别骂我了嘛，万一把我骂得吃不下饭，那可怎么办？”
“就你会说！”董明建抬手指了指她，到底是没再说下去了。
学生是个有大爱的，他一味地指责反倒是显得他做老师的小气，让别人都不好意思来承姜晚这份人情。
不值当，不值当。
再想到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仗义疏财，朋友遍地。
董明建唇角的皱纹加深些许，挺好，不愧是他的爱徒，有他年轻时的几分风范。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董明建招手示意不好意思打饭的学生都过来。
“全都过来吃饭，小师妹给你们加餐了。”
大家心里对吃人家小姑娘一大锅肉很是不好意思，可缺了油水的肚子不这么想。
跟在陈伯清名下的学生赵宇思前想后，和同学们商量了几句，大家一起点头。
他做了个发言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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