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心跳如擂鼓
赵聚如同一头蛮牛，在众人猝不及防时撞进人群，两手如狂风柳絮乱挥乱挠，竟然真让他闯出一条奔向车门的路来。
乘警和旅客的声音乱作一团。
“抓住他，这是个骗子！”
“哎哟，别挠我脸！”
“快抓住这个坏分子！”
“嫂子你在这别动，别让给你挤着了。”郑华年匆忙留下这句话，撒腿就窜出去追赵聚。
姜晚没想到赵聚求生意志这么强，都到这时候还能爆发出逃跑的勇气。
她站在原地懊恼道：“失算了。”
早知道就把腿打断，看他还怎么跑。
平城车站停靠时间不长，姜晚本以为恐怕直到列车再次发车，都够呛能得到抓到赵聚的消息。
谁知很快就听到站台有欢呼声。
她和旅客们一起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站台熙熙攘攘的人群围了一个大圈，有站台工作人员把形容狼狈，衣衫凌乱的赵聚押着离开。
旅客们跟自己参与了大抓捕一样开心，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人会有什么下场。
姜晚只想着一件事：郑华年怎么还没回来，火车都快开了，这个熊孩子别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有些人就是不禁念叨，姜晚眼睛还盯着车窗外找人呢，郑华年笑嘻嘻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出现。
“嫂子，你快看，谁来了。”
姜晚转过身，看见郑华年身边寸头军装，五官刚毅的男人，登时一愣。
是顾沉舟。
郑华年单手搭在顾沉舟肩膀上，眉飞色舞的给姜晚形容刚才站台上发生的事情。
“嫂子你是不知道啊，那个赵聚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比兔子颠儿的都快。”
“我跟乘警腿都跑冒烟儿了，差点儿没追上这孙子。”
他两手连比带划的模仿着当时的动作，表情之生动，把周围的旅客都吸引过来了。
“我当时都绝望了啊。”
“谁想到，说时迟那时快，我看到我英明神武的舟哥出现在站台上！”
“于是我立即大喊一声：舟哥，抓贼！”
郑华年做了个说评书的手势，气势十足，字正腔圆。
“只见舟哥行动迅疾如电，一个扫堂腿！一个擒拿手！当即将那贼人制服在地！”
他两手收回做了个武术的收手动作，露出幸福的心满意足表情。
“果然啊，我舟哥一出手，就没有抓不住的坏人！”
旅客们都是最好的观众，大家跟在茶馆里听评书似的，又是鼓掌又是叫好，给足了情绪价值。
郑华年心满意足的对大家拱拱手，笑呵呵的要继续和顾沉舟还有姜晚讨功。
谁知一回头发现，人家夫妻俩早就回车厢了，压根没在这看他耍猴戏。
他两手一拍：“得，我这又遭人嫌了呗。”
作为舟哥最亲的兄弟，郑华年自觉有义务守护舟哥的婚姻和爱情。
他没有钻进去打扰顾沉舟和姜晚，而是把车厢门拉上，留在狭窄的卧铺过道里和其他旅客插科打诨的聊天。
主要是吹嘘他舟哥真是天降猛男，吹嘘他嫂子真是聪慧天才。
再大力吹嘘这俩人绝对是天生绝配。
车厢的隔音约等于无，姜晚和顾沉舟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
门外，郑华年在嚷嚷：“我哥和我嫂子，那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情比金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背成语大全。
听着郑华年漫无边际的胡扯，姜晚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看看车窗外倒退的站台，看看脚上脏了边的小白鞋，再看看……
总之就是不看顾沉舟。
她心虚。
从她中秋节那天意识到，自己真的对顾沉舟有了好感开始，她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顾沉舟却一直都在盯着姜晚。
相比于他归队离开江州那天，小姑娘的脸色好了许多，但还是很消瘦，眼皮稍微有点耷拉，显得精神气儿不足。
一看就是内里发虚，旅途劳顿有些难熬。
不过，姜晚今天的小动作太多了。
手指在抠着膝盖的布料，眼神到处乱飘，偶尔咬一下嘴唇。
顾沉舟想到刚才站台抓人的事情，以为她是怕被训斥太过鲁莽。
他单手撑着小桌板，靠近到姜晚跟前。
“晚晚，你今天做得很好。”
当那张完美符合姜晚审美的脸贴近，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顾沉舟的眼睛好亮。
她有点呆的问：“你说什么？”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发生了，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她连顾沉舟说的话都没听清。
只觉得被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心跳声如擂鼓，快要撞碎耳膜。
在郑华年制造的聒噪背景音里，这一次姜晚把他低沉的嗓音捕捉的清清楚楚。
顾沉舟眼位勾起一点温柔的弧度，坚毅明亮的眼底映着姜晚微红的脸。
他说：“晚晚，你在的很好。”
姜晚不自在的挪了一下屁股，微微偏离正对着顾沉舟的角度。
“哦。”
她今天的反应实在是不对劲，顾沉舟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疑惑。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姜晚霍地向后退开一截，脑门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皮连着眨动好几次。
顾沉舟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愣了一下。
他手指在虚空中弯曲着，最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来，放到桌板上。
“那你先躺下休息，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京城了，到站我会喊你的。”
姜晚迅速翻身躺下，拉高被子，背对着顾沉舟。
这明摆着的抗拒姿态让顾沉舟越发的不安。
是因为他不打招呼，就忽然在平城跟着上车，让小姑娘不开心了吗？
之前打电话和写信的时候，他说过会送姜晚去京城上学，那时候的姜晚并没有表达过拒绝。
顾沉舟望着姜晚有点僵硬的背影，唇线绷得很直。
半个月不见，小姑娘身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让她变得与他格外疏离了。
走廊里跟旅客聊天的郑华年自觉给舟哥和嫂子留的时间差不多了，敲敲门想要进来歇会喝口水。
车厢门刷拉打开，顾沉舟满是冷意的脸出现。
“安静点，晚晚在休息。”
郑华年脖子一凉。
总觉得舟哥下一句会是，敢吵醒嫂子，就要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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