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方奶奶
顾沉舟把这三个人分开关着。
赵聚关在次卧，姚秀红关在厕所，从衣柜里冲出来的干瘦男人被扔去主卧。
每个房间的门都从外面锁上。
做完这些，顾沉舟拍拍衣袖上的灰尘，对姜晚解释：“免得他们互相解绳子，回来时候人就跑了。”
姜晚不得不承认，这人是真的足够严谨。
她压根就没想到，已经捆起来的人，还能再跑掉。
顾沉舟从进门柜子上拿了钥匙，直接把门反锁，领着姜晚去了距离不远的小卖部。
现在安装座机的家庭不多，许多人想要实现电话通讯，就要在小卖部花钱借用他们专门安装的公用电话。
小卖部是一户人家在一楼阳台将窗口打开，做了对外的铺面。
顾沉舟对在听收音机的老板说：“老板，劳驾使使电话。”
瞧着五十多岁的老头戴上老花镜，问道：“小伙子瞅着面生啊，不是咱这片儿的吧？”
姜晚一听就有点想笑，这还真是京城传统特产：朝阳群众。
顾沉舟点头道：“嗯，来找朋友。”
老头慢悠悠起身，把柜台内侧的红色转盘拨号座机推出来一些。
“您这是拨市话啊，还是打长途？”
“市话。”
老头不紧不慢的说：“一分钟两毛，三分钟起算，不足三分钟按……”
不等他说完，顾沉舟把一张两块钱放到贴着黄胶带的玻璃柜台上，拿起听筒就开始用转盘拨号了。
这回老头不悠闲了，赶紧把闹钟放到近处，只等顾沉舟电话拨通就开始计时。
顾沉舟拨号的时候，姜晚还在观察着和后世完全不同的小卖部。
她从敞开的窗户看进去，靠墙摆放着货架，上面摆着的东西琳琅满目。
货架上的调味料有散装的也有分装的，斜着的架子上摆着不同的香烟，再往里还有平价的酒水，简陋的小孩玩具，火柴，白炽灯泡。
小小的一间屋子，内容包罗万象。
电话接通，老头按下闹钟计时。
“您好，我是平城军区顾沉舟，我在芙蓉北里……”
随着顾沉舟和公安局对话，老头眼珠子都不盯着闹钟了，只震惊的盯着顾沉舟。
“好，我在芙蓉北里等你们过来。”
等顾沉舟挂断电话，老头完全忘了闹钟计时的事情，上半身都趴在柜台上，恨不得钻出来说话。
“同志，您这是在咱们这儿逮着坏分子了？！”
“嗯。”顾沉舟随手把闹钟的计时按掉，将柜台上的两块钱推给老头。
“哎哟可使不得！”老头把两块钱往顾沉舟手里塞，“您这是保卫咱老百姓呢，我要是收这钱，成什么人了！”
顾沉舟将钱推回去，笑道：“大爷，您要是不收钱，我就违反纪律了。”
老头一听这话，不情不愿的拿了钱。
闹钟计时显示顾沉舟那通电话持续了七分多钟。
老头把闹钟藏在柜台底下，大声道：“还得说你们年轻人脑子快！瞧这电话打的，三分钟，全都说清楚了。”
顾沉舟被老头蹩脚的演技逗笑，他侧头对姜晚问：“要不要喝汽水，吃零食？”
公安那边的人过来估计不会太快，顾沉舟不想让姜晚陪着他干等着。
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姜晚不饿。
不过，她的确对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零食挺感兴趣。
“大爷，两瓶儿北冰洋。劳驾帮我把零食每样都装一点儿，那一块七都花了得了。”
老头先拿了两瓶汽水给顾沉舟，再回身去货架上拿零食。
他乐呵呵的说：“得嘞，你这小伙儿真会疼媳妇儿。”
顾沉舟把汽水瓶口在窗台上轻轻一磕，金属瓶盖就卡掉了。
他把汽水递给姜晚，跟老头提醒：“大爷，我可门儿清这价儿，您可甭给我算少了，回头再让我犯纪律。”
老头拿手指点点他，开始算账：“汽水两毛钱一瓶，果丹皮两分钱一根，锅巴两毛五一袋……”
满满一袋子零食，拢共正好一块七。
姜晚边吃边在心里感叹，这时候的钱是难赚，也是真的禁得住花。
等人的时间过的最慢，顾沉舟跟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小卖部里屋的门被人推开，走出来个老太太。
“小舟？”老太太一看到顾沉舟就惊喜的问，“是小舟吗？”
顾沉舟对她的出现同样意外：“方奶奶，是我。这是您家开的铺子？”
方奶奶顿时就笑了。
“可不，刚支起来没俩月。我刚还念叨呢，这小子怎么还没带媳妇儿来串门儿，感情你都溜达到我门槛儿底下了！”
老头坐在柜台后面，跟姜晚一起左右转头，看这一老一少对话。
姜晚拽拽顾沉舟的袖子：“你是带我来找这位方奶奶的？”
老头也在问老伴儿：“你一直念叨的小舟，就是这小伙儿啊？”
顾沉舟对姜晚低声解释。
“我从小就是方奶奶照顾的，她打毛线、做棉衣的手艺特别好。我提前跟她通过电话，拜托她今年给你做两身保暖的穿。”
另一边，方奶奶从老头儿口中得知刚才发生的事情，当即拍板做了决定。
“小舟，你俩先回去盯紧那坏分子，我们搁这儿候着公安同志，等人到了好给他们引道儿！”
“好，听方奶奶的。”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顾沉舟把两个空汽水瓶放回柜台，带着姜晚往回走。
方奶奶上身趴在柜台上对他俩嘱咐：“你俩可得警醒着点儿，提防着那些坏分子！”
“知道啦。”
顾沉舟没回头，只扬起胳膊晃了晃，他声音比以往拖的长一些，有种小孩儿在跟长辈撒娇的亲昵。
打完电话二十多分钟，公安的车开进芙蓉北里。
由方奶奶引路，直奔顾沉舟他们蹲守的房子。
因为顾沉舟的职级在那摆着，哪怕是京城这种掉一块牌子砸三个官的地方，公安对他仍是礼遇有加的。
“顾首长，多谢你帮助我们抓捕犯罪分子。”
“不用客气，全都是为了保护老百姓。”
公安的人把赵聚等人一锅端带走，顾沉舟提醒领队的郭副局长：“那个干瘦的男人，手里可能有人命，你们多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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