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番外13 “技术性交流故障”
“那……小溪在旁边，多不方便！”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床，
“她虽然睡了，万一醒了呢？”
“小溪睡她的小床，我们睡我们的大床，物理隔离，互不干扰。”
周景澄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现在睡眠质量稳定，深睡阶段不易受常规活动干扰。”
“可是……我累啊！”
陈佳怡祭出终极理由，声音带上了真实的疲惫，
“每天带娃比上班加班还累！小溪好不容易能睡整觉，我不得抓紧时间先把欠的觉补回来？这才是当前最要紧的核心任务！”
周景澄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依旧坚定，
“明天周末。我全天候负责带小溪，你可以尽情补觉，绝对保障你的休息权。我充分体谅你的辛苦，周末本就该是我履行父亲职业，让你休整的时间。
所以，疲劳问题，不是当下推进此项议程的障碍。”
他把她最有力的理由也化解了。
所有借口都被他一一驳回，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陈佳怡知道，是时候摊牌了。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
周景澄怔了一下。
“就是……很久没有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我怕我自己……不适应。而且……”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鼓起勇气把那个阴暗的猜想说了出来，
“你也一样啊，吃素那么久，万一……
她甚至脑补出了画面，就是想想就让她脚趾抠地。
周景澄听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是出乎意料的诚恳，
“你说得对。”
陈佳怡心里一松，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没想到，他紧接着说道，
“这一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风险评估不够全面。”
他看着她，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种解决问题的专注光芒，
“正因为存在你所说的这种重启磨合期的不确定性，我们才更应该先进行一次探索性的实践。”
“啊~~~？！！！”
陈佳怡懵了。
“根据实践结果，收集群众反馈意见，”
周景澄条理清晰地阐述着他的“解决方案”，
“再与历史数据进行对比分析，找出差异点和改进空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双边交流机制，在重启后能够实现螺旋式的，可持续的提质升级。”
说完，他不给她再反驳的机会，握着她的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缓缓地将她揽近。
那个吻，带着久违属于成年人的温热触感，落在陈佳怡的唇上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扳动，发出艰涩的声响。
她浑身僵硬，感官却被迫从“妈妈”频道，切换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妻子”频道。
这让她无所适从。
周景澄的吻起初是试探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但很快，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怀中人熟悉的气息催化，那吻逐渐加深，带上了力道和热度。
他的手抚过她的肩颈，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几乎忘了被这样触碰的感觉，忘了如何回应。
周景澄显然在努力履行他所说的“铺垫性子流程”，试图唤醒她的记忆和感受。
可陈佳怡完全无法投入。
直到......
“咚——”
一声不算响亮，但在极度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的闷响，从旁边的婴儿床传来。
是周小溪在睡梦中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小胳膊小腿碰到了床栏。
陈佳怡像被按下了某个紧急制动开关，猛地从那种半沉溺的状态中惊醒，一把推开周景澄，动作快得甚至带了几分惊慌。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将自己从脖子以下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双瞪大的、警惕的眼睛，死死盯向婴儿床。
周景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怔，呼吸还带着未平息的灼热。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小溪只是换了个姿势，从“投降式”变成了蜷缩的“虾米式”，跟陈佳怡蜷成一团睡觉一个样，
小嘴吧嗒了两下，继续沉睡着，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虚惊一场。
“没事，就翻个身。”
周景澄压低声音，试图安抚她，手重新轻轻搭上她裹着被子的肩膀。
陈佳怡却像是受惊的兔子，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躲开他的手，竖起耳朵，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射在女儿身上，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风吹草动。
刚才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旖旎和放松，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坏事怕被发现的紧张，甚至……羞耻。
周景澄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前功尽弃了大半。
但他不想放弃，今晚的氛围和时机都太难得了。
他靠过去，吻了吻她紧绷的侧颈，试图用更温和的触碰让她重新放松。
“别怕，小溪睡得很熟……”他的声音含混地落在她肌肤上。
陈佳怡身体细微地战栗了一下，却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焦虑。
她满脑子都是“宝宝会不会醒？”、“她看到怎么办？”、“听到声音怎么办？”，根本无法将注意力拉回。
周景澄的每一次触碰，此刻都变成了可能惊醒女儿的潜在威胁。
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周景澄也察觉到了她的抵抗，那是一种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僵硬。
他停下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她。
她咬着下唇，眉头紧锁，眼睛还看着婴儿床的方向。
周景澄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
他知道急不得，但身体的本能和长达十个月的“斋戒”，让他的自制力徘徊在临界点。
他试图用更绵长的吻和更细致的抚摸，让她重新放松下来。
时间在紧绷的拉锯中流逝。
当周景澄认为“子流程”已基本完成，准备进入下一个关键阶段时，
就在接触发生的前一瞬，陈佳怡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混合了陌生感、紧张感和隐约恐惧的全面排斥。
而当真正确实接触到的刹那……
那不是记忆中任何一种感觉。
产后身体并未完全恢复，叠加心理上毫无准备的强烈抵触。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缓出来，猛地转过身，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说不清是因为抗拒，还是因为挫败，还是因为对自己身体的陌生和失望。
周景澄僵在原地。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压抑的啜泣和紧绷的脊背，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
“……我去下洗手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竭力平复的痕迹，
“你把衣服穿好。我保证，不碰你。”
陈佳怡在被子底下，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周景澄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床，快步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
冰冷的水流冲在脸上，才让他过快的心跳和血液里横冲直撞的热度稍稍平息。
他太急了，他光顾着计算时间、营造氛围、说服她，却完全忽略了她身体真实的变化。
她是生了一个孩子，
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中未褪的欲念和懊恼，深吸了几口气。
等他再出来时，头发和脸都是湿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挫败和担忧。
陈佳怡已经坐了起来，睡衣穿得整整齐齐，抱着膝盖，靠在床头，眼睛望着虚空，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周景澄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声音低沉，
“对不起。”
陈佳怡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她甚至对自己感到困惑和失望。
周景澄看着她茫然又脆弱的样子，心口闷得发疼。
他想起她生产时的辛苦，想起她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操劳，想起她刚才惊弓之鸟般的紧张。
“是我的问题。”
他重复道，语气无比认真，
“我太着急了。考虑不周。”
陈佳怡抬起眼，望进他深邃而诚恳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欲望，没有不满，只有全然的接纳和承诺。
她鼻尖一酸，又想哭，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或害怕。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晚，他们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没有人再试图靠近，但一种无声的谅解和更深的联结，却在失败的尝试之后，悄然生长起来。
重启计划，第一次实践，以“技术性故障”和“紧急叫停”告终。
但项目并未取消，只是进入了更审慎的“需求再调研”和“方案优化”阶段。
而无论如何，他们知道，彼此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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