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番外27 加班的源头

他复盘过无数次。

他清楚地记得陈佳怡当时的紧张和僵硬，记得她下意识蜷缩的反应。

他把人弄疼了，然后……就草草收场了。

这和他理论学习到的“和谐”、“愉悦”相去甚远。

问题出在哪里？

周景澄进行了严谨的归因分析。

可能，他和他的小兄弟之间，长期建立的只是一种“日常手工协作”的默契，缺乏“大规模联合实战”的经验。

单枪匹马的模拟训练，终究无法替代真枪实弹的协同作战。

他自己非常清楚，炉火纯青的技艺，必须建立在反复实践和深度复盘的基础上。

他不是不想进步，恰恰相反，他内心涌动着强烈的干事创业的激情和追求进步的愿望，始终渴望能在……这件事上，为陈佳怡贡献更大力量、创造更大价值。

但周景澄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水平、专业素养，与陈佳怡可能理想中的“高质量发展”要求相比，还有明显差距。

理论知识储备看似足，实则不足，实践操作更是经验稀缺，临场应变能力也欠缺。

因此，他特别……

特别希望能得到陈佳怡更具体的“业务指导”和更严格的“实践锤炼”，为他指明努力方向，帮助他在实践中更快成长。

可是，这话该怎么开口？

说来也怪，自那晚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再没提过那件事。

生活被另一种节奏填充，陈佳怡白天医院规培，晚上跟着科里其他高年资医生值班，她婆婆，不对，是温主任，马上就要退休，所以已经不再值班，她跟着不同的老师值班，老师特别多，值的班也特别多。

所以，两人交流少得可怜，仅有的沟通基本全在微信上，

陈佳怡：【早上忘了说，今天值班，晚上不回了。】

周景澄：【知道了。】

陈佳怡：【刚换好衣服，急诊来个怪病人，合并好几种急症重症，皮肤纹路很奇怪，老师去会诊，我想跟着学习一起去，长长见识，会晚到家，具体几点我也说不清楚，不用等我吃饭。】

周景澄：【理解。】

陈佳怡：【六天值了三天班，几个老师都让我让回家休息，周末也不加班，终于可以过个完整周末了，今天会准时到家的~~~】

周景澄：【好的。】

一周下来，陈佳怡算了算，周景澄总共回复了七个字。

而那几天，陈佳怡值班三天没回家，加班一天晚归。

唯一正式碰面那天，她回来时，他只说了句“回了啊”，一起吃了晚饭，以及一句“早点休息”，便各自钻进书房和卧室。

他不知道她在房里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他在书房对着电脑，是否真的在处理工作。

直到晚上十点，互道一声“晚安”，然后躺在一张床上，上演标准的  “同床异梦”  。

陈佳怡似乎毫无心理负担，上班累极，沾枕头就睡着了，睡姿先是婉约如虾米，而后豪放得大风车横扫千军。

而周景澄，在她均匀的呼吸声中，睁眼到深夜，进行着无声焦灼的“总结与未来规划”。

直到周五，收到陈佳怡那条“取消值班、周末完整”的微信，周景澄盯着屏幕，心中那簇微弱的火苗噌地一下亮了些。

机会。

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个没有“值班”思想负担的窗口期。

他必须抓住，给自己，也给这段诡异的婚姻关系，一次修正和前进的机会。

他立刻回复“好的”。

晚上，陈佳怡吃过饭，洗了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回了卧室。

周景澄无缝衔接地进入浴室，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完成洗澡刷牙漱口。

当他带着一身湿气和水汽走进卧室时，却看到陈佳怡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周景澄脚步一顿，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这么晚了，还在看电脑？

是有紧急工作？

还是……她在查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

“是……医院有紧急的事要处理？”

陈佳怡闻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被他突然出现吓到的小小慌乱，随即摇头，

“没有啊。”

她手指无意识地合上电脑屏幕，

“就是突然想起丁香园上一个有意思的病例，点开看看。”

电脑被合上，放在了她那侧的床头柜旁的地板上。

卧室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空调微微的风声。

灯光下，比周景澄早半小时洗好澡的陈佳怡，发梢还带着点点湿意，身上散发着和他同款六神沐浴露的香气，还混合着她本身一种干净的、柔软的气息。

周景澄站在床边，看着已经自动掀开被子一角，似乎准备就寝的她，感到那股熟悉的渴望与无措的紧张感，再次缓缓笼罩了他。

他该怎么做？

直接躺下？

还是……需要再铺垫点什么？

陈佳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停顿，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带着一点点疑问，就好像在问，你站着干嘛？

周景澄深吸一口气，全当是给自己无声的动员。

他躺下来，问出了心里转了好几圈的问题，

“明天……真的不加班？”

陈佳怡有点莫名，“嗯，老师特意说的，让我过个周末。”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温主……”

她意识到称呼不对，立刻改口，

“妈也说，让我不用主动跟着不同老师值班，说学到的内容有限，让我专心跟着胡老师值班，把重心放在毕业上。

今年科室要招新人，这次招聘是新来的科室主任负责，让我好好准备，争取留下来。要是留不下，再考虑读博的事。”

她语气平和，可周景澄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陈佳怡是主动跟着不同老师值班。

所以，她那些高密度的值班，并不是医院排的，而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她是在躲他吗？  用工作和学习把自己填满，避免和他独处？

还是真的单纯想多学点东西？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端倪。

但八年额外的阅历，在此刻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解读优势。

他觉得自己像在雾里看花，明明人就在眼前，却看不真切。

直接问“你是在躲我吗”？

太突兀了。

问“为什么这么做”？

又显得他好像在指责。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权衡利弊，分析各种问题可能带来的反应和后果。

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干巴巴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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