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8章 晁盖的下场,张角的村落
“主上!属下……” 晁盖急声想要辩解,想要争取,哪怕回去做一个最普通的暗子,也比到塔外强!
但他话未说完,莲台之上的“大佛”似乎已经失去了听他多言的耐心。
那尊高大的身影,依旧闭着眼,只是抬起了一只手,对着台下匍匐的晁盖,轻轻一指。
一缕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与阴冷气息的“气”,从“佛”的指尖射出,钻入了晁盖的天灵盖!
“呃——!!!”
晁盖的辩解和哀求,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抽搐。
他原本就苍老的身体,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老鼠在窜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开始扭曲、变形。
满头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又在头皮上隆起两个鼓包,刺破皮肤,化为两只弯曲、狰狞的黑色犄角。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越张越大,嘴角撕裂,满口牙齿脱落,随即又生长出参差不齐、尖锐如匕首的惨白獠牙。
手指脚趾的指甲暴涨,变成乌黑锋利的钩爪。
他的背部隆起,脊柱变形,皮肤变得粗糙黯沉,布满诡异的纹路和疙瘩……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原本只是衰老的晁盖,已然消失不见。
原地匍匐着的,是一头身长接近四米、覆盖着粗糙皮膜、头生双角、满嘴獠牙、手如利爪、散发着浓郁魔物气息的、人形的怪物!
然而,诡异的是,这头明显已经魔物化、散发着塔内绝对禁止气息的存在,在这座“大雷音寺”中,在那尊伪佛的莲台之下,竟然没有引发高塔的任何反应。
仿佛这座寺庙本身,就是一个独立于高塔规则之外的、特殊的“领域”。
魔物化的“晁盖”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
它低下头,开始努力收缩身体,抑制那股狂暴的魔性。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中,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
片刻后,地上跪着的,又变回了“人形”。
但已不再是之前那个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晁盖。
此刻的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乌黑,面容精悍,甚至比之前肉身未毁时,更显年轻,体格也似乎更加强健。
他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远比之前强大的力量,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有一片木然和深沉的悲哀。
这股力量,是用永远被高塔排斥、永远与魔物为伍、心智时刻受到侵蚀的代价换来的。
从此,他再也回不去“正常”的世界了。
他重新以头触地,声音却更加恭敬:
“谢……主上‘赐福’。”
莲台上的“佛”,自始至终没有再睁开那双黑眸,宏大的声音从穹顶落下:
“即刻出发吧。”
侍立一旁的“观音”,此时终于动了。
她依旧低眉垂目,面容慈悲,轻轻抬起手中的玉净瓶,用那截翠绿的杨柳枝,朝着殿中晁盖所在的位置,随意地一拂。
晁盖身前方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旋转、拉伸。
形成了一扇椭圆形的、内部漆黑深邃、不知通向何处的“门”。
晁盖看着这扇传送门,咬了咬牙,低下头,双手抱拳:
“属下……领命!”
……
画面回到塔外,那座宁静的山谷村落。
江流是被脸上湿漉漉、暖烘烘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黑珏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凑在他脸颊边。
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下舔着他的下巴。
见他醒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发出“呜呜”的亲昵声,尾巴摇得飞快。
“好了好了,别舔了,痒。” 江流笑着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入手是顺滑厚实的皮毛,之前战斗留下的那些细微伤口已经不见踪影,气息也彻底恢复了之前的活泼灵动,甚至感觉比之前还要精神些。
旁边,一直安静悬浮的白珏也飘了过来,光芒柔和,绕着江流和黑珏缓缓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们的状态。
然后也发出轻轻的风铃般的鸣响,透着一种安宁欣慰的意味。
江流坐起身,感觉神清气爽,一夜未睡的疲惫和连番战斗积累的紧张感,在这一场酣畅的睡眠后,被洗涤一空。
他侧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山谷特有的草木清香和一丝凉意吹进来。
远处,村落里的点点灯火次第亮起,不是高塔那种明亮的灵能灯,而是更柔和的烛火或油灯的光芒,从一扇扇木窗中透出,星星点点。
与天上的星光、月光交相辉映,勾勒出屋舍、篱笆、树木模糊而宁静的轮廓。
这景象,让江流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得几乎模糊的、属于地球的、某个偏僻山村的夜晚。
同样是星月,同样是灯火,同样是远离尘嚣的安宁。
只不过,那里没有高塔,没有魔物,也没有如此多悬在头顶的谜团与危机。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这里不是可以沉溺于回忆的地方。
“走了,黑珏,我们出去。” 江流招呼一声,抓起靠在床边的双剑佩在腰间,又将那个已经彻底“哑火”的手环戴好。
黑珏“嗖”地一下跳上他的肩膀,稳稳蹲好,白珏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脚下的影子。
推开木门,夜晚的山谷比白日更添几分静谧。
空气清新,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犬吠,还有从某些屋舍里传出的、低低的、带着笑语的交谈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江流辨明方向,朝着村落中央、那栋最大的祠堂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几个正扛着农具、提着水桶、显然刚刚收工回家的村民。
他们看到江流,都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朴实而友善的笑容,对他点点头,有的还主动打招呼。
“小哥,睡醒了?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去我家凑合一口?”
一个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满口白牙的汉子热情地招呼。
“不了不了,谢谢大哥,我还不饿,去祠堂找张角前辈。” 江流连忙摆手,笑着回应。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的善意是真诚的,不带任何功利或审视,仅仅因为他是“首领带回来的人”,便被这个简单的、同仇敌忾的集体所接纳。
这种感觉,对江流来说,有些陌生,又有些……温暖。
一路回应着这些善意的招呼,江流来到了祠堂前。
这是一栋用粗大原木搭建的建筑,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火光和人声。
江流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正对大门是一面墙,上面似乎供奉着一些牌位,燃着香烛。
下方则是一张长长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制条案。
此刻,条案两侧,已经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最小的估计也有四十往上,大多穿着与村民类似的粗布衣服,但气质沉稳,显然不是普通的农夫村妇。
张角坐在条案的首位,正低声与旁边一人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祠堂内的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进来的江流身上。
张角见到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他招了招手:“江流,来了。过来坐。”
他指了指条案下首一个空着的位置。
江流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在看晚辈的善意。
“来,江流,给你介绍一下。” 张角指着在座的众人,一个个介绍过去,“这位是方大洪,当年是总舵主麾下的先锋将。这位是古至中,精于锻造和机关消息,咱们村里不少家伙事都是他带着人弄出来的。这位是张牛角,原是黄巾一部的渠帅。这位是褚飞燕,负责咱们对外的哨探和联络……”
张角每介绍一人,那人便对江流点点头,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或简单地抱拳示意。
江流也一一拱手回礼,口中称着“前辈”。
介绍完毕,张角看着江流,神色认真了些:“在座的,都是你外公陈总舵主当年的老兄弟、老部下。天地会遭逢大难后,有些人失散了,有些人隐姓埋名,还有些,就像他们,跟着我一路辗转,最后在这塔外扎下根来,一边积蓄力量,一边等待机会。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话,在这里可以说。”
江流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难怪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如此不同。
他们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故主血脉的延续,看到了某种希望的象征。
“张前辈,” 江流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张角脸上,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能具体讲讲你们的计划了吗?关于如何进入高塔一层,如何找到我母亲,以及……解放高塔。”
(https://www.lewenwuwx.cc/5521/5521664/4081534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