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25）
是夜，与齐府的温馨宁静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张府再次集结的、气氛凝重压抑的会议室。
这一次，人来得没有早上齐。
半截李托病未至，陈皮阿四直接让人带话“没空”，被点名务必到场的吴老狗说“狗病了要照顾”推脱拒绝到场，黑背老六更是连个回音都没有。
显然，早上的事情，已经让这几家对张启山心生不满，甚至开始疏远。
到场的，只有二月红、霍仙姑、齐铁嘴、解九爷，以及面色铁青、眼中布满红丝的张启山。
会议的过程，艰难而屈辱。
张启山不得不放下身段，将上峰的压力和自己的困境，部分地透露给这几家。
他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来填补那个该死的窟窿，光靠他自己和妻家，倾家荡产也填不满，尹新月的嫁妆都掏出来都不够这个零头，更别说他自己的。
二月红沉默良久，他红家虽然底蕴深厚，但近年来开销也大，尤其是为了病弱的妻子……最终，他叹了口气，报出了一个让张启山心头滴血的数字。
霍仙姑红唇紧抿，眼神锐利地看着张启山，像是在评估这笔投资，和被迫“借款”的风险和回报。
她霍家有钱，但从不做亏本买卖。
最终，在张启山几乎要拍桌子的逼视下，她也冷冷地开出了一个价码，条件是要张启山在某些方面给予霍家更多的“便利”。
比如给她们霍家的女人多介绍一些官面上的人物，以此实行政商两手抓。
齐铁嘴苦着脸，他齐家小门小户，靠着算命看风水糊口和家里的底子，能拿出多少？
可佛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他只能咬着牙，几乎掏空了家底，还要搭上几件压箱底的法器。
解九爷捻着佛珠，一直没说话，直到其他人都表态了，他才缓缓开口，报出的数字不多不少，刚好卡在一个让张启山既不能嫌少、又无法要求更多的微妙位置。
同时还附带了一些关于长沙未来局势走向的、语焉不详的“建议”。
一番讨价还价、威逼利诱、甚至近乎哀求之后，张启山终于勉强凑齐了那笔足以让他肉痛到数年都缓不过来的巨款。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他威望的折损，是他对九门控制力的松动。
霍仙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张启山，她觉得张启山就是太自信太独裁了，那些个政府官员、商户富豪敬着他，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她们霍家在长沙那么久，在齐玄辰踏入这块地界的时候就知道此人惹不得。
虽然她们也看不起清朝，更看不起不完整的男人。
可是霍三娘当初早就参透了对方的不简单，齐玄辰起初兴许肩负着病重皇帝的希望出宫组建势力。
但是现在，这些势力都为他自己所用，末代皇朝的人根本无法沾染半分，反倒受齐玄辰掣肘。
现下又得知齐玄辰还是新政府颇有权势的人，就这还敢上去招惹？张启山到底在想什么？
霍仙姑冷哼一声，回去就让人准备了一份厚礼送到齐府，讨好齐玄辰比听从张启山来的更划算一些。
至于解九爷？都是在生意上交过手的，齐玄辰多有钱，他心里有个数，拿出百万两黄金来还不算大出血，可想而知人家的底蕴有多深厚。
他怀疑，齐玄辰当初捏着皇朝包衣敛财，不然他那雄厚的资金，单单靠做生意？恐怕还不够。
此人恐怖如斯……
送走几位面色各异的当家，张启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桌上那张写满了数字和条件的纸，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齐玄辰……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他早晚……早晚……
墨玉阁里，用过晚膳又洗过澡的齐墨终于在齐玄辰怀里睡着了，发出均匀轻细的轻鼾声。
齐玄辰小心地将他抱起，送到床上，仔细安顿好。
刚回到书房，齐忠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禀报了张府那边的最新动静。
九门再次集会，张启山联合二月红、霍仙姑、齐铁嘴、解九爷，大出血填窟窿的事。
齐玄辰听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知道了。”他挥挥手，示意齐忠退下。
独自坐在书案后，齐玄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张启山这次，算是伤筋动骨了。
九门之间的关系，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这对他而言，自然是有利的。
这一局，布得完美，结果也非常喜人。
至少短期内，张启山应该没那么多闲心和胆子，再来打墨儿的主意，挑衅他的权威。
至于那笔被他“拿走”的黄金。
他自有安排。
那些从民脂民膏和不义之财中汇聚起来的财富，总该用到该用的地方。
比如充当真正的善款，为人民谋幸福。比如暗暗输送给那位尚年轻的人手里。比如留给他自己的孩子齐墨。
分成三份吧，一份做慈善，一份当后勤，一份给齐墨。
至于霍仙姑、解九爷那些想法，齐玄辰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恐怖。
首先，他的确在那位皇帝被迫病逝前临危受命，拿走了属于皇帝的暗卫和私库，但那也仅仅是暗卫而已，暗卫还没他培养的亲卫厉害，更别说那空的能跑马的私库。
那些金银珠宝都是他直接去国库打劫的，大清都走上陌路了，这些好东西便宜那些个强盗，还不如便宜他自己，至少兜兜转转还是在自家人手里。
所以他并没有那么厉害，纯粹是他这不容小觑的气势和神秘感，人会为神秘的一切事物赋魅。
他“地下皇帝”的名声也因为人云亦云的传播而来。说出去谁信，他培养的亲卫都是按照张家本家那边培养的，效果挺不错。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明天影一开始教墨儿招式。
不知道那小狼崽，会露出怎样兴奋又认真的表情？
想到齐墨亮晶晶的眼睛和小脸上努力憋着的得意，齐玄辰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得嘞，洗个香香澡，陪崽崽睡觉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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