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3)
在襁褓啥也不知道,任人作为,一直到拉屎喝奶的日子里,解雨臣已经慢慢接受自己是个小婴儿的事实。
很快,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味道取代。
解雨臣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中,裹得紧紧的,手脚都没办法动弹,这对成人来说很难受,对刚出生几天的小孩来说却很舒服。
他被护士交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怀里。
“小九爷,孩子很健康,各项检查都正常。”护士的声音透着几分谨慎的恭敬。
短短几天,解雨臣的听力进步了许多,已经能听清大部分对话,不再是模模糊糊的几个音节。
“辛苦了。”接住他的人声音清朗,这几天他已经熟悉对方的声音,与解连环的低沉不同,这个声音更年轻,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解雨臣感到自己被转移到了另一个臂弯。
这个怀抱与父母的都不同。
更稳,动作更熟练,甚至可以说得上专业。
柔软的他被调整到一个极其舒适的姿势,头被轻轻托住,整个身体被完全支撑,没有丝毫的不适。
“还是那么小……”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感觉揣大衣兜里就能装走。”
解雨臣:……
很勇敢的发言。
他试图睁开眼睛看清这个人,但新生儿的视力仍然很模糊,只能看到大致轮廓,这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浅米色的衣服,约摸是大衣,羊绒的,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不是香水,也不是时兴的古龙水,而是一种自然温暖的香气,像是阳光下晒过的棉被混合着某种草木的清新。
这味道异常好闻,让解雨臣总不自觉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
“玄辰,车准备好了。”另一个声音传来,是解连环。
解连环走进来就看见自己的魔丸弟弟抱着孩子笑,这些天他算是明白了,魔丸弟弟只有抱着解雨臣的时候才会短暂变成灵珠弟弟。
“好,这就来。”抱着他的人应道,然后转向解雨臣,声音轻柔:“我们回家了,小宝贝。”
解玄辰。
这个名字在解雨臣的脑海中回响。
他迅速搜索着九十年的记忆,从童年到老年,从解家主家到旁系分支,从长辈到晚辈——没有这个人。
解家有这么一号人吗?
绝对没有。
在他的记忆里,爷爷解九爷确实有许多子女,还有一众非物质遗产的旁系叔伯,但 爷爷最小的儿子应该是他上辈子的养父解连环才对。
那这个解玄辰是谁?
从这段时间断断续续听到的对话来看,解连环叫他“弟弟”,解九爷与他说话的语气也确实是父子间的口吻。
爷爷最小的儿子?
这完全不符合他已知的家族历史。
变故。
解雨臣在心中将此人列为“变故”一列。
重生带来的第一个意外,一个记忆中不存在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是他的重生改变了某些事情,还是这个世界本就与他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他需要更多信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解雨臣被解玄辰抱在怀里,没有放在婴儿座椅上,显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强制使用儿童安全座椅的规定,当然也没有儿童座椅这一类东西。
解玄辰的手一直稳稳地托着他,即使在车辆转弯时,也没有让他感到丝毫晃动。
“睡着了?”解连环从前座回头问。
“没有,还睁着眼睛呢。”解玄辰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孩子很安静,不怎么哭闹。”
解雨臣的眼睛很漂亮,哪怕刚出生不久,还是黑豆豆,也依然比其他新生儿漂亮百倍千倍,除了硬件够出众,很难不排除在解玄辰的心理滤镜。
“锦琅和清澜那边……你真的没问题吗?照顾新生儿很辛苦的,还是请个有经验的保姆吧。”
解玄辰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不用,我能照顾好他。”
“你之前也没照顾过孩子啊。”
解玄辰的语气轻松:“学就会了,再说了,你看小雨臣多乖,一点不难带。”
解连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就带吧,别把孩子养死了。”
“你以为我是你吗?论责任心,和你相比,我当然没问题。”
不要脸的东西,自己入了别人的圈套,就设定什么三代计划,把他的小雨臣拖下水。
哼,得多找一些机会把解连环胖揍一顿。
解雨臣闭上眼睛,心中却在快速分析这段对话。
解锦琅和卫清澜——他的亲生父母,决定去美国负责那边的生意,所以把他留在解家主家,同时也是交易。
解锦琅夫妻和解玄辰的交易——用他换两条命。
这与他记忆中的情况不符。
前期,他的父亲没有出事,他依旧在父母身边,过继给解连环后不久,解家男人跟发瘟一样,一个接一个死去,包括他的两个父亲。
解连环是假死,在他心里和真死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他并不是出生就过继给解连环的。
而且记忆中照顾他的是保姆和管家,偶尔是爷爷,解连环占少数,最后甚至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后来是二爷爷,其中绝对没有一个叫解玄辰的小叔。
车子停了下来,解雨臣感到自己被抱出车厢,穿过庭院,进入室内。
空气中的气味更加复杂了,那是老宅特有的陈旧感,家具保养油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茶香。他很熟悉解家的味道。
他被轻轻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应该是婴儿床。
解连环说:“爹说小孩闹觉,他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你隔壁。需要什么都跟管家说,张妈明天过来帮忙。”
解玄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该准备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婴儿房也重新布置过,在雨臣不能独立睡觉前,他都跟我住,照顾孩子的事,我想自己来。”
解连环不理解:“你自己身体什么毛病你不清楚吗?这小孩一天到晚哭哭哭,尤其是晚上,隔两个小时就要喂奶,要是被闹病了怎么办?”
在他印象里,解玄辰的身体不太好,经过他调查,是因为他母亲生产的时候太过挂念‘丈夫’郁结于心,导致孩子发育不太好。
而那段时间,解家一方面要稳定社会地位,一方面又随张佛爷‘鬼混’,他爹能顾及到女人的精力有限。而怀孕的女人性格多思,这就导致解玄辰先天不足。
也就解家有钱有权,再加上父母费心,才能把这个孩子养大。
就是他小时候也因为年纪差不多,带过一阵子解玄辰。
小破孩实在难搞,动不动就哭,哭就算了,还抓着他一顿暴打,偏偏他不能打回去。
还有,谁养孩子谁心疼就是这样。
有一年,九门齐聚,二代的后辈们也聚在一起。
他被解玄辰抓着暴打,刚认的哥们吴三省还想替他出气,把解玄辰推倒,解玄辰还没嚎呢,反倒是他自己心疼上了,第一次和吴三省这个‘老表’干了一架。
不过他以失败告终,吴三省也没落到好,差点被解玄辰这个狼崽子咬掉一块肉,解九向来护儿子,得知后又去找吴老狗,吴三省回去又喜提一顿竹笋炒肉。
从那以后,吴三省极度讨厌他弟弟,是一听到就会炸毛的程度。
“放心。”解玄辰养气功夫绝佳,他亲手养大过两个孩子,虽说是不同年龄段,但他还是非常得心应手。
这个世界,他接的是解雨臣生母‘卫清澜’的委托,照顾好解雨臣,不要再让他被所谓的命运所主宰,让解雨臣活出他自己的人生。 顺便报复解连环、吴三省和齐铁嘴,还有二月红。
解玄辰果断答应啊,看了解雨臣的故事,他狠狠怜爱了。选择了解家人的身份,捏出一个完美的女性角色‘滢华’,取得合规的身份。
只不过要携带任务部门策划的‘病西子男妈妈’角色设定,解玄辰没当一回事,只把身体素质调到符合‘病西子’的要求,力气脾气和身体器官那是好的不能再好,其他他是不打算遵守的。
解连环仍不放心让自己这个没长大的弟弟养孩子,决定多回来看着点。
“你玩吧,我走了。”
“快滚。”
脚步声渐远,房间里安静下来。
解雨臣悄悄睁开眼睛,眼前仍然是模糊的,但他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婴儿床边,正在看着他。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动作极其温柔。
“就剩我们俩了,小雨臣,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解玄辰的声音低柔温和。
解雨臣努努小嘴,动了动脚,想说点什么,怕被当成妖怪还是没吱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解雨臣被抱回解家主宅已经一周。
这一周里,他见到了来道贺的各路亲戚朋友,其中包括他的亲生父母解锦琅和卫清澜。
卫清澜的月子是在主家坐的,解雨臣每天会被抱去她的房间待上一两个小时。
他太久没见过母亲了,所以在母亲身边时,他一定会睁着大眼睛盯着她看,似乎要把她记在脑海最深处。
卫清澜是个美丽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抱着他的动作却很生疏,常常不知所措地看向旁边的保姆或解玄辰。
“玄辰,他是不是饿了?”她第三次问道,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解玄辰正在整理婴儿用品,闻言走过来,看了看解雨臣,笑了:“不是,他刚吃过半小时,他就是喜欢看人,可能他也知道你是他妈妈。”
“哦……这样啊。”卫清澜脸上浮现慈爱的笑容。
解玄辰伸手接过解雨臣:“我来哄他睡吧,嫂子你休息。”
解雨臣被解玄辰抱在怀里,那股特殊的香气再次包裹了他。
解玄辰轻轻摇晃着,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声音低沉悦耳。
解雨臣确实困了,新生儿容易疲倦,他很快就在这个怀抱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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