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9）
“这个计划是父亲策划的，你也知道父亲的绰号——棋通天。他布的局，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一次，绝对可以给‘它’致命一击，让九门彻底摆脱——”
“够了！”解玄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怀里的解雨臣明显抖了一下，他松开奶嘴就要哼唧。
解玄辰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轻轻拍了拍解雨臣的背，声音重新变得柔和：“不怕不怕，我在呢。”
等解雨臣重新开始喝奶，他才抬起头看向解连环。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冷硬：“我不管什么计划，也不管谁是棋通天，我只知道三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没有人可以打破我平静的生活。”
“第二，没有人可以拿我的孩子当棋子。”
“第三，没有人可以拖我下水。”
解连环的脸色变得苍白：“玄辰，你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九门，为了解家，为了……”
“为了什么？”解玄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九门的‘未来’？解连环，我问你，如果这个计划需要牺牲雨臣，你答不答应？”
解连环没有办法立刻否认：“雨臣也是解家人，以父亲的能力，怎么可能会——”
“那如果需要牺牲我呢？”解玄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解连环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解玄辰的语气带着讽刺。
“在你们的棋局里，每个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区别只在于价值高低，时机早晚。”
“不是这样的……”解连环试图辩解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如果要牺牲解玄辰，不说他，父亲也不会允许的。
他在他们的心里真的很重要，为什么不领情呢？
“我告诉你解连环。”解玄辰的声音平静下来，那种平静却比愤怒更可怕。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要走这条路，那就别怪我不认人。到时候，我就没有你这个哥哥！雨臣也没有你这个伯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解雨臣，眼神复杂：“你只能是无邪的三叔，永远都是。”
解雨臣猛地停止了吮吸。
无邪的三叔。
这个称呼……这个身份……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解连环假死，以“无三省”的身份活了很长时间，暗中策划了许多事情。
原来这一切，从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那个庞大的、横跨数十年的计划，那个让九门几代人前赴后继的局，原来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解雨臣抬起眼睛，看向解玄辰。
他的眼睛很平静，手却在轻轻发抖。
这种发抖他很清楚，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上辈子，面对解家那群非物质遗产，他也很多次硬了拳头。
如果……如果那时候有个人这样对他……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解雨臣心里一颤。
上辈子，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承担解家的责任，要为九门的大局考虑，要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没有人考虑过他累不累。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解雨臣就应该坚强，就应该聪明，就应该扛起一切。
如果那时候有个人像解玄辰这样，把他放在第一位，保护他，不让他被卷入那些复杂危险的局里……
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
是不是就能活得轻松一些？
是不是就能有不一样的人生？
解雨臣感到鼻子一酸。
这不是婴儿的本能反应，是来自他灵魂深处的触动。
他赶紧低下头，重新含住奶嘴，用力吮吸起来，借以掩饰突然涌上心头的情绪。
解连环的表情变得很难过。
他站起身，走到解玄辰面前，声音有些哽咽，想要握住对方的手却被躲开：“玄辰，我永远是你哥哥，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解玄辰抬起头，眼神冰冷：“是吗？那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他盯着解连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当你决定拿解家去和无家玩换身份游戏的时候，我就没有解连环这个哥哥！”
“在那之后，解连环只能是一个牌位，一个躺在解家祠堂里，供后人祭拜的牌位。”
解连环后退一步，像是被这些话击中了要害。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滚出去。”解玄辰转回头，不再看他，“我要奶孩子。”
解连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解玄辰，看着解玄辰怀里安静喝奶的解雨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愧疚、难过、不舍、无奈……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又看了房间里的父子俩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解玄辰抱着孩子坐在摇椅里，轻轻晃动着。
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与刚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而怀里的解雨臣已经喝完了奶，正满足地咂着嘴，小手无意识地抓着解玄辰的衣襟，紧紧握着。
小孩看着父亲的眼神格外有爱，似乎还笑了……
那画面太过温馨，与解连环即将踏上的道路形成鲜明对比。
解连环的眼睛红了，他迅速转回头，迈出了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消失。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摇椅轻微的吱呀声，和解雨臣满足的呼吸声。
解玄辰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时候的解雨臣已经闭上眼睛，快要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解玄辰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睡吧宝贝，我在这儿，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
他轻轻摇晃着摇椅，哼起了一首小调。
解雨臣在彻底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一次，也许他真的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童年。
有一个会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人。
有一个愿意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人。
有一个真正的父亲。
（解锦琅：我不伤心……真的我一点也不伤心(T＿T)）
窗外，北风还在呼啸，房间里温暖而安宁。
解玄辰抱着熟睡的孩子，坐在摇椅里，轻轻摇晃着，眼神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解连环一瘸一拐地走在长廊上，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拖得很长，像一被抛弃的午夜伤心小……老……额……中狗。
这个夜晚，解家主宅里，三个人，三种命运，悄然分岔。
而小小的解雨臣在梦中，第一次做了个美梦。
能力没有暗杀、没有算计。
梦里有温暖的阳光、柔软的草地和无忧无虑的笑声。
这里没有解家，没有九门，没有那些沉重的责任。
只有他和解玄辰，还有爸爸妈妈，在春天的花园里，他迈着蹒跚的步子，扑向那些永远会张开双臂迎接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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