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15）
解连环因为工作和赶路胡子拉碴，眼睛里带着血丝，最重要的是，这张脸离得太近了，近得解雨臣感觉自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味和土腥味？
出于本能反应，解雨臣“嗷”一声就哭了。
声音之大，之凄厉，让解连环都吓了一跳，手一松，差点没抱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浴室的门“砰”地被推开。
解玄辰冲了出来，匆匆裹了一件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他一眼就看到解连环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解雨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解玄辰几步冲到解连环面前，抬腿就是一脚。
那一脚又快又狠，直接踹在解连环的侧腰上。解连环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去，“咚”地一声撞在墙上，然后滑坐到地上。
手里的解雨臣也脱手了，但解玄辰已经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这儿呢。”解玄辰立刻把解雨臣抱进怀里，轻轻拍抚，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不怕不怕，坏人被爸爸打跑了。”
解雨臣的哭声小了些，轻轻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解玄辰的浴袍领子，想要把脸埋进他怀里，拒绝再看解连环一眼。
解连环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被踹的侧腰，表情痛苦。
“我说玄辰，你至于吗？我就是想抱抱我小侄子，你这一脚，差点把我腰子踹出来！我可是你亲哥哥！”
解玄辰斜睨他一眼，继续哄着怀里的孩子，语气冷淡：“你身上太臭了，别把我儿子染臭了，还有亲哥哥又怎么样？只要我想，你也可以是表的。”
解连环低头闻了闻自己，好吧，的确有点臭了。他刚从考古现场回来，身上有泥土味、汗味，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他还是觉得委屈：“我这不是刚回来，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们吗？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解玄辰毫不留情：“那就换了衣服再来，现在，离我儿子远点。”
解连环无奈，只能后退几步，在离床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他揉着被踹的地方，疼得直咧嘴，眼睛看向解玄辰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已经平静下来了，眼睛红红的，偶尔抽噎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解连环试图缓和气氛：“雨臣长得真快，比上次见的时候大多了，也漂亮多了。”
解玄辰没理他，低头检查解雨臣的情况。确认孩子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其他问题后，他才抱着解雨臣在摇椅上坐下，轻轻摇晃。
解连环见弟弟不理自己，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我这次去的是陕西那边，开出一个清末的墓，规模不大，但保存得挺好。出土了一些陶器，还有几枚铜钱……”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考古的见闻，从墓室结构到出土文物，从当地风土人情到遇到的趣事。
解连环是有些考古天赋在身上的，解家明明只是生意人家，对地底下的事儿算不上精通，一般九门牵头的活动，解家只是出钱出人。
解家兄弟里边，解连环就跟那变异人物似的，考古能力和眼力全然吃天赋，技能点全点在这一块了。
解玄辰面无表情地听着，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怀里的解雨臣却听得津津有味。
解雨臣对这些很感兴趣。
上辈子他下过的墓不少，清末的墓他不屑于去，因为时代挨得近，考古价值不高，没必要浪费时间。
不过解连环口中的这个清墓，他没听说过。而且从描述来看，这个墓的形制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贵族墓葬。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解连环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解玄辰注意到他的专注有些意外，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解雨臣正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解连环的方向，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还对这个感兴趣？”解玄辰轻声问。
解雨臣“啊”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解连环也注意到了，顿时来了精神：“你看，雨臣喜欢听！我跟你说，这次最有意思的发现，是一串五帝钱。”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倒出一串铜钱。
铜钱用红绳串着，一共五枚，每一枚都颜色深沉，包浆厚重，一看就是老物件。
“五帝钱，知道吗？”解连环拿着那串铜钱，走到离床近一些的地方，保持在一个不会吓到解雨臣的距离。
“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清朝最鼎盛的五位皇帝时期铸造的铜钱。这五枚都是真品，不是市面上那些仿造的假货。”
解玄辰皱了皱眉：“清朝的东西，邪气的很，还辟邪，招邪还差不多，拿远点。”
“哎，话不能这么说。”解连环耐心解释。
“五帝钱之所以能辟邪镇宅，是有讲究的。你看，这五位皇帝在位期间，国运昌隆，盛世太平，所以这五个时期的铜钱，自带盛世阳气，能压制邪祟。”
他把那串铜钱举高些，让解玄辰和解雨臣都能看清：“而且这五枚钱是按顺序排列的，顺治打头，嘉庆收尾，寓意五行俱全，循环不息。”
“挂在门窗上，能挡煞气；放在枕头下，能安神助眠；随身携带，能保平安。”
解玄辰冷笑一声：“说得挺玄乎，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岂不是更晦气？说得天花乱坠，不还是地里出来的货。”
解连环信誓旦旦：“我亲自从墓里请出来的！这墓主人是个清朝的官员，这串五帝钱就放在他的生平里，不算在陪葬品里，保存完好，我请出来之后，还特意用糯米水泡过，用阳光晒过，祛除了阴气。”
“我想着送给你或者留给雨臣吧。小孩子阳气弱，容易招东西，有这个在身边，能镇一镇。”
解玄辰看了一眼那串铜钱，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弱智？墓里的东西不论怎么洗那都是死人的东西，又脏又臭，拿远点，不然我揍死你。”
解连环知道弟弟嘴毒，心不坏，既然没当场扔出去，就是可以留下。
他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反正我拿回来了，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我就顺道回来看看你，明天一早还要赶车去河南，那边又发现了一个新遗址，就不多待了，照顾好自己。”他说着，站起身。
解玄辰依然没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解连环也不在意，又看了一眼解玄辰怀里的解雨臣。
小家伙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小脸贴了解玄辰的胸口，一只握成拳头，捏得紧紧的，睡得正香。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解玄辰低头看着怀里的解雨臣，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串五帝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铜钱入手微凉，他仔细看了看，确实如解连环所说，五枚铜钱都是真品，包浆自然，磨损均匀，红绳是新的，应该是解连环后来换的。
他想了想，把铜钱收进空间里，打算明天走远点丢掉。
什么脏东西都拿来，解雨臣的床头有他从空间翻出来的‘安神养气环’，用得着这个？
解雨臣睡得越来越沉，解玄辰把他轻轻放在床上。
现在他们同睡一张床，自从解雨臣开始认人后，就不肯自己睡婴儿床了。
只要一放进去，不管睡得多熟，都会立刻醒来，然后哼唧着要人抱，试了几次之后，解玄辰妥协了。
他在自己的大床床边加了一圈柔软的围栏，防止解雨臣掉下去，围栏内侧铺了厚厚的垫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婴儿用品。
粉嫩的小被子，毛茸茸的小玩偶，会发出柔和光线的小夜灯。
那是解雨臣的专属角落。
解玄辰把睡着的解雨臣轻轻放在那个角落里，给他盖好小被子，把一只柔软的兔子玩偶放在他手边。
解雨臣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抱住了兔子，小脸在玩偶上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做完这一切，解玄辰才在旁边的位置躺下，他没有立刻关灯，而是侧着身，看着身边的解雨臣。
三个月大的婴儿，睡着时像个小天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嘟着，偶尔咂咂嘴，呼吸声都带着一股奶香气，听得人都要下奶了。
解玄辰看了很久，轻轻一笑，才舍得关掉灯。
黑暗中，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解雨臣的小手，那只手软软的，小小的，却能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崽耶~~~他的崽。
不可否认，他很享受解雨臣对他的依赖和占有。
小麒麟虽然也是他一手养大的，但他身份特殊，天生的懂事早，小小一个人就会做出取舍，所有感情里，小麒麟最出色的是依赖。
而小瞎子是半路到他身边，他一点点把小孩从‘亡族’的阴影中解救出来，小瞎子聪明也敏感，同时自己心里有一条线，经历过太多，小瞎子对他的占有欲空前绝后的浓烈。
那么现在的解雨臣就是两者皆有，既有想要改变一切握住眼前美好的依赖，亦是有对自己独属品的占有。
妙啊૮(˶ᵔᵕᵔ˶)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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