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养父（30）
王玄辰立刻接口：“打好基础，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将来为国家各方面出力，是很光荣的事业，我支持。”
陈玄华这下彻底无语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抱着胳膊看着王玄辰。
“王玄辰同志，我算看明白了，合着你们家月半不管说啥，你都是‘赞同’、‘很好’、‘支持’是吧？”
“敢情你这当爹的，就是个‘点头机器’，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
王玄辰放下碗，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看向陈玄华，目光清正：“我这不是没原则的赞同，当兵，学技术，都是一条为国家奉献的正路。”
“关键在于，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他才十二岁，人生的可能性很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替他决定哪条路‘最好’。”
“而是给他提供信息，创造环境，让他有机会去了解、去体验、去比较，然后学会自己思考，自己选择，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看向王月半：“月半，爸爸确实觉得你刚才说的两条路都不错，但哪条更适合你，需要你更深入地去了解，结合你自己的兴趣、特长和志向，慢慢想，不着急，你还有好多年的时间。”
王月半听着爸爸的话，心里那股因为军训和摸枪而起的燥热，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更清晰的思考。
爸爸没有否定他任何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而是给了他肯定和思考的空间。
这让他感到被尊重，也让他意识到，选择确实是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他忽然好奇起来：“爸，大伯，你们当初是怎么选的啊？你们都是工程师，是大学毕业的吗？”
王玄辰和陈玄华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非同一般的“履历”。
“我和你大伯都是哈工大毕业的。”
“哈尔滨工业大学？”
王月半知道这所学校，可以说在全国都很有名！
“嗯。” 陈玄华接口，语气难得正经了些。
“那时候刚建国不久，百废待兴，特别缺工业人才，哈工大当时有苏联专家援助，教学很扎实，我们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学的是机械制造，毕业就是工程师待遇。”
“大学生啊！”
王月半眼里充满了崇拜，在这个年代，大学生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凤毛麟角。
王玄辰点点头：“嗯，大学生，入行就是从助理工程师做起，慢慢积累经验，参加项目，再评级。”
他没细说他和陈玄华的“评级”过程有多么顺遂和远超常人，只是淡淡道：“我现在是六级工程师，你大伯是八级，工资嘛，我154块，你大伯115块。”
王月半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来没有问过爸爸的工资，也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工程师具体的待遇，他知道工程师工资高，但没想到这么高！
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八级工就是九十九块。
爸爸一个人的工资，够养活好几个家庭了。
大伯的115块也是极高的收入，这绝对是高知识、高收入的群体。
陈玄华看到侄子震惊的表情，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现在知道知识的力量了吧？有句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我们那会儿，可是扎扎实实学了高等数学、理论力学、材料力学、机械原理等等专业课程，一点水分都没有，那些苏联老毛子……咳，苏联专家，要求严着呢！”
王玄辰补充道：“学历是一个起点，更重要的是持续学习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厂里的傅师傅，他是八级钳工，没上过大学和中专，但他的手艺和经验，很多大学生工程师都比不上，所以无论选择哪条路，踏实肯干，不断学习才是根本。”
王月半听得心潮澎湃。
爸爸和大伯的榜样就在眼前。
高学历，高技术，高贡献，高收入，受人尊敬，还能参与到像“智控机床”那样厉害的国家项目中去……
相比之下，当兵固然热血光荣，但似乎学技术、考大学，更符合他内心某种隐隐对未来的展望。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心田。
“爸，大伯！” 王月半抬起头，眼神变得比刚才更加明亮和坚定。
“我想好了！我要考大学！像你们一样，学技术，学文化！”
王玄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说“我早就知道你会选这个”或者“这个选择最好”，只是点了点头。
“好，有了目标，就要开始努力，中学的课程是基础，一定要打好。”
陈玄华也笑了，这次没有调侃，而是拍了拍王月半的肩膀：“行啊，小子，有志气，不过考大学可不容易，比你军训累多了，得下苦功夫。”
“我不怕！” 王月半挺起胸脯。
饭后，王月半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会儿小人书或者听收音机里说西游记的节目，而是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新房间。
他打开那盏浅绿色的台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宽大的书桌。
他拿出崭新的笔记本，郑重地翻开第一页，想了想，拿起钢笔，蘸了墨水，一笔一划地写下：
1963年9月29日 晴
今天军训结束了。我摸到了真的步枪和迫击炮，很震撼。
我一开始想当兵，爸爸说好。
我又想学技术考大学，爸爸也说好。
大伯说爸爸是“点头机器”。
但我觉得爸爸说得对，路要自己选，选了就要对这个选择负责。
爸爸和大伯都是哈工大的大学生，六级和八级工程师，工资很高，很厉害，他们为国家造机器，我想像他们一样为国家奉献。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考大学！学技术，学文化。
从今天起，我要认真学习。
语文、数学、外语、历史、政治，还有以后的物理化学，我都要学好。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考上大学！！！
写完后，他合上日记本，又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中学课本。
语文第一课是文言文《论语》节选，“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数学是更加复杂的代数和几何入门。
他摊开书，就着明亮的台灯光，开始认真预习起来。
窗外，秋虫唧唧，月色如水。
屋内，少年伏案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映在雪白的墙壁上，专注而坚定。
遇到不明白的，他就捧着书去请教爸爸和大伯。
看着书上满满的预习笔记，他为自己加油打气。
王月半，你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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