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动念
“他要出来了！我们也去看看！”囚牛说了一句，率先朝着山下掠去。
陵鱼紧随其后，狰和犀渠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四人来到天赋塔前，站的稍微靠后一点，仰头看向塔内亮光。
光影闪烁后，苏合出现在一楼，石碑的后面，出现了一道直通塔后的门户，隐约能看见外面聚拢了一群人，正在好奇的往塔内打量。
一副银白色的面具出现在苏合手中，苏合怔了一下，顺手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触感微凉，贴在脸上后便自然挂住，苏合甩动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掉下来的迹象，他伸手去摘，面具便自然脱落。
苏合将面具又扣在脸上，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心中暗忖，要是能换一件衣服就好了。
心念刚落，眼前便出现了一副虚幻的光幕，其上有各种衣衫的形态，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甚至还有袈裟和盔甲。
苏合尝试选择了一件青衣，伸手轻轻一触，下一刻，他身上的白衫一阵恍惚，化作了青衣的造型。
好！这水月洞府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合感觉到了某种特殊的熟悉味道。
他沉默片刻，迈步走出了门外，站在了众人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聚集到苏合身上，气氛诡异的寂静。
片刻后，朱厌上前几步，看着苏合道：“我乃黄龙教弟子，虚名朱厌，这水月洞府中有诸多凶险和机缘，阁下可加入我的盟伍，共探秘境。”
朱厌一开口，周围人都露出古怪之色，看了看朱厌，又一齐看向苏合。
蓝衣刀客低声对鸣蛇道：“不对劲……朱厌向来对人不假辞色，为何突然对这小子招揽？难不成……他真是黄龙教的人？”
鸣蛇目光幽深，看着苏合低声道：“看看再说。”
苏合怔了一下，沉吟着道：“在下初入水月洞府，尚有许多不明之处，可否为在下解惑，何为盟伍？秘境又是指什么？”
朱厌愣了一下，定定看着苏合，眸光中露出异色。
“你不知道什么是盟伍？你的水月镜从何而来？”
苏合心中一凝，深深看向朱厌不语。
坏了！石猛没给自己讲解清楚，八成让这黄龙教的娘们怀疑了！
“问你呢，你的水月镜从何而来？”朱厌上前一步，继续逼问。
苏合凝神戒备，淡淡道：“与你无关。”
朱厌看着苏合，面具后的眼神充满深意：“好！”
好是什么意思？
苏合皱起眉头，看了朱厌一眼，目光又打量向其余人。
这都是什么打扮？黄龙教还有道士和尚？怎么感觉这些人互相都有防备的样子？
正在迟疑之时，那位倒骑毛驴的年轻道士笑道：“有意思……还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江湖散人？那就由贫道为你解说一二吧！”
他从毛驴上跳了下来，拿着朱红酒葫芦来到苏合跟前，单手行了个道揖：“这位朋友，在下张拙，请问朋友尊姓大名？”
苏合回礼抱拳，道：“夫诸。”
“我问的是阁下的真名。”张拙笑了笑，见苏合没有回答的意思，道：“不说也罢！回答阁下的问题，所谓的盟伍，便是在这水月洞府之中结下契约，一起探索秘境的队伍，这位朱厌是黄龙教的弟子，你若是加入她的盟伍，说不得就得面对名门正派和朝廷的针对了！阁下千万别轻易答应。”
苏合心中涌起浪涛，敏锐的捕捉到了张拙话里的意思。
这里不光有黄龙教的人，还有朝廷和其他门派的人？不是说水月镜是黄龙教的神器吗？这是怎么回事？
“多谢张道长解惑。”苏合脸上不动声色，又问道：“请问秘境又是指什么？”
张拙道：“水月洞府乃上古神明所留，其内有许多的秘境，内含上古诸朝江湖事例和秘闻，譬如说……阁下应该听说过江湖话本故事吧？大坤朝诸英杰的故事，经历……若是阁下能回到过去，便有机会亲身经历和见证那些故事。”
苏合心中惊讶更浓，若有所思道：“张道长的意思是，秘境便是那些话本故事一般，可以进入其中，经历过去发生的事情？”
张拙笑道：“正是！只不过秘境中不是大坤的过去，而是大坤之前诸朝代的过去，在秘境中更有洞府器灵安排的任务与阵营，探索完成之后，便可得到评级，依据评级高低，获得不同的奖励，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金银财宝、丹药灵果，应有尽有。”
什么无限流洞府……苏合想到了方才石碑上出现的文字，以及最后的奖励，薪火印记。
他心中涌上一个猜测，试探着问道：“竟然如此神奇？这世上真有神明吗？”
张拙微笑点头：“自然是有的，上古真神与人混居，教授人武道，启蒙世间之理，才有后来的诸朝代，包括现在的大坤。”
“那这些神明是什么来历？”
张拙摇头道：“这就不是在下能了解的了，不过我宗门中有许多关于上古神明的典籍记载，阁下若是感兴趣，可加入在下的盟伍，回头有机会，我可以将这些典籍借给阁下翻阅。”
又是盟伍。
难道这些人聚在此地，都是为了招揽自己的？
苏合试探着问道：“阁下的宗门是？”
张拙淡淡一笑，“龙虎门”。
苏合心下一惊。
龙虎门，道门一流宗门，仅次于五大宗门之一的真武宗。
圣手宗和龙虎门相比，差距恐怕就像是百草帮和圣手宗那么大。
这样的宗门，都要来招揽自己？
苏合此时方才彻底明白，为何那石碑要提醒自己。
惊世之资，便引动了这么多人来招揽，若是再上一层，不知道会闹出多么大的动静。
他思索片刻，诚恳说道：“在下刚入水月洞府，对这里还不熟悉，请容在下考虑一番。”
张拙点了点头，道：“我常驻人字第十秘境《天女陵》，夫诸兄若是想通了，可以来那里找我！”
说罢朝着苏合抱拳一揖。
苏合回礼，张拙笑了笑，转身跨上毛驴，轻轻踢腿，毛驴“得得得”的沿着山道走向远处。
“夫诸施主！”
待张拙走后，那位身高体壮满脸愁苦的大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贫僧苦绝，乃大林寺弟子，也想招揽苏施主，苏施主若是有意，可来人字第十二秘境《悲罗汉》寻找贫僧。”
苏合急忙还礼称谢。
大林寺，同样是佛门大宗。
苦绝和尚干脆利落，说完话便即离开。
苏合抬眼看向其余诸人，道：“诸位如果也是来招揽在下的，就先请回吧，在下考虑清楚之后，自会去联络诸位。”
朱厌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合，总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旁边的鸣蛇沉吟许久，点了点头：“我乃朝廷中人，阁下若是江湖散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加入朝廷。水月洞府虽然神奇，却也充满凶险，更凶险的是外面的江湖人心，阁下如此天资，若是加入朝廷，日后必能成为栋梁之材！也能得到庇佑，以免心怀叵测之人阴谋加害。”
苏合看向鸣蛇，想了想道：“在下若加入朝廷，不知道到时候去哪里联络兄台？”
鸣蛇怔了一下，没想到苏合话语中竟真有意动的意思，他思索了片刻，道：“第一次通过任意秘境之后，会得到一件奖赏之物‘千里书’，此物可互相刻印对方姓名，篆刻之后，便可以之千里传音，进行联络。阁下可在拿到千里书之后，来人字十三号秘境《猿剑仙》找我。”
苏合抱拳道：“在下记住了，人字十三号，《猿剑仙》。”
鸣蛇抱拳，道：“我虚名鸣蛇，这三位是我的兄弟，竹青、夜叉和山魈。”
蓝衣刀客笑着抱拳：“我是竹青，第一次闯秘境的话，我建议你就去秘境一、二，秘境十三也可以，那里都相对简单，以你的天赋实力，肯定能拿到高评价，奖励也不菲。”
苏合心中一动，顺势问道：“可否为在下讲解一下秘境？”
竹青看了鸣蛇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竹青道：“秘境内容大抵和张拙说的差不多，我跟你讲讲规则吧！所有的秘境，都是截取了上古时期诸王朝的江湖事件而成……当然，其实有些王朝我们也没听过，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
鸣蛇轻咳了一声，竹青不好意思的一笑：“说远了！进入秘境之后，会有石碑介绍秘境事件的各方势力和基本情报，而后由你选择其中一方加入，秘境中有核心事件必须完成，也会随着你的探索，产生一些旁支事件与任务，探索的越多，完成的越多，你的整体评价就越高，奖励就越丰厚。”
苏合暗暗点头，心中越发惊疑。
真的是上古无限流？谁创造的？上古神明到底是什么人？
“但要注意，引发的旁支越多，对秘境江湖造成的影响越大，秘境通过的难度就越高，甚至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危险也更大，所以切不可贪功冒进。”
苏合问道：“所谓的危险，是生死威胁么？”
竹青道：“人字秘境的评级若不到甲等，便不会真的身陨，最多是大伤元气，修养几天就好了……可如果你煽动的变化太大，评价到了甲等，便有身死的危险！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甲等没那么容易拿，我等进入水月洞府快一年了，一共也没见过几次甲等。”
鸣蛇打断了竹青的话，道：“等你拿到千里书之后，我们再将规则细细说给你听吧，这些暂时也足够了。”
苏合点了点头，笑着对竹青道：“多谢！”
“不必客气！”竹青微笑颔首。
“告辞！”鸣蛇深深看了苏合一眼，带着竹青三人转身离去。
苏合看向剩下的人，露出询问之色。
结果没想到，一名高大魁梧的汉子，还有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竟然直接转身走了。
场间只剩下囚牛四人，以及黄龙教朱厌。
朱厌看了囚牛四人一眼，转头对苏合说道：“现在他们都走了，你可以说了吧？”
苏合心中一动，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黄龙教的水月镜，是有办法识别“同类”的。
他不由感到一阵头大，但又不能承认，只好踹着明白装糊涂。
“这位姑娘，在下不明白你的意思。”
朱厌脸色微变，淡淡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水月镜？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苏合一怔，心中顿时警惕：“我从何处得到水月镜，跟你有什么关系？”
朱厌冷笑一声，伸手一挥，掏出一把碧蓝色的短剑，苏合只见眼前一花，朱厌已经到了他的身前，将短剑架在了苏合脖子上。
“别装糊涂，你的水月镜是黄龙教所有，若你不是自己人，就是窃取了我神教的宝物……说出来，我给你一次机会！”
苏合心中震惊不已。
这女子的实力……太强了吧？！自己都没看清，剑就架上来了？
他轻吸了一口气，默默绷紧了全身，打算拼命了。
这么近的距离，自己有气血烘炉和铁壁反震，对方一剑杀不死自己，全力发动之下，或许有重创对方的机会……
就在此时，那围观的四人犹豫了一下，互相对视几眼。
朱厌冷冷道：“别多管闲事！”
“呵呵，黄龙教好大的威风，吓唬一名新人有什么意思？你倒是出手啊！”
四人中的女子站了出来，不屑的看了朱厌一眼，朝着苏合说道：“不用担心，她吓唬你的，在这里她伤不了你。”
苏合愕然看向那女子。
女子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剑，对着身边一名同伴刺了过去。
长剑即将及身，只见一道淡淡的蓝色光晕忽然出现，阻隔在了她的剑尖和同伴身体之间，任凭女子如何用力，都刺不下去。
“明白了吧？”女子看着苏合道。
苏合慢慢转头，看向朱厌的眼睛。
朱厌与之对视了片刻，轻哼一声将短剑收起。
“我迟早能查出来，你跑不了的……”朱厌冷冷说完这句话，转头又看向囚牛四人。
“还有你们几个，别让我抓到！”
说完这句话，朱厌转身而去，身形缥缈若云，迅速消失在山间。
苏合看着她背影消失，沉默片刻后冲着四人说到：“多谢，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四人中身材最魁梧的男子站了出来，抱拳道：“在下囚牛，这三位是我的好友狰、犀渠和陵鱼师妹！”
苏合抱拳道：“夫诸。”
囚牛点点头，道：“秘境之外大部分区域都不得厮杀，强行动手会受到水月洞天之力的阻隔，所以那朱厌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苏合心中了然，顿时意识到，除了虚张声势还有试探，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水月洞府一无所知。
麻烦。
囚牛顿了顿，又道：“若那朱厌说的没错，兄台怕是从黄龙教得到的水月镜吧？”
苏合看向囚牛不说话，囚牛解释道：“兄台别误会！这水月洞府的水月镜，最早都是从黄龙教得来，只是后来……”
囚牛将水月镜的来历，各派和朝廷抢夺自黄龙教，而后又探索到更多水月镜之事说了一遍，道：“同一宗门的水月镜，往往可以设下一些禁制手段，用来识别同门或是联络，兄台若是从黄龙教抢来的，建议出去之后，立刻想办法将禁制抹除，以免被人寻到踪迹。”
苏合问道：“请问如何抹除禁制？”
囚牛转头看向狰，狰挠了挠脑袋，道：“寻一个四境武者，将罡气冲入镜内，禁制自解。”
苏合微微皱眉，有心想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几人沉默片刻，囚牛又道：“夫诸兄，我等并不归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彼此之间也不清楚各自的真实身份，只是在这洞府中结伴而行，一同探索……若是夫诸兄不愿加入那些势力，不如也与我等结个伴？兄台请放心，只是探索秘境，除此之外的一切，大家都不追问。”
苏合顿时有些意动。
他并不想加入任何一方势力，不管是朝廷还是黄龙教，亦或其他宗门。
自己对这水月洞府和诸般隐秘所致有限，万一不小心暴露真实身份，必定会惹来无穷麻烦。
像囚牛这样的小团体，倒是不错的选择。
一不用担心身份泄露，二也有人指点洞府内诸般事项，三也可以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些江湖情报。
“想让我加入可以，但我想知道，你们为何找我？每次有新人来，都会有许多人来招揽吗？”
四人顿时大喜，囚牛说道：“并非如此！实在是夫诸兄的天资过于惊人，才惹来了这些人的窥探……所有进入水月洞府的新人，都要经过天赋塔的测试，届时天碑会显化消息。”
囚牛指着天空：“天碑就是虚空中的石碑，只要夫诸兄心念默念，便能看到。”
苏合抬起头来，下一刻，一座巨大的石碑忽然在天空中显化而出，又缓缓消散。
“天碑会在洞府各处显化，但只有人字秘境区域，才能看到天赋塔的测试结果……一般人的天赋都是四层到五层，过了六七层，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到了八层以上，则必定是天资卓绝的天才人物！方才那些人，应该就是恰好看到了夫诸兄闯天赋塔的结果，才赶过来的。”
苏合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囚牛笑道：“还好兄台只闯过了九层，若是过了十层，天碑就会在洞府所有区域通报，到那个时候，会有更多厉害人物过来，兄台想低调都难了。”
苏合眨了眨眼睛。
所以……石碑显化的话语，确实是为了保护自己。
那么，传话之人是谁？
“洞府中的消息都是通过石碑显化么？”苏合试探着问道。
囚牛点了点头：“对！不光是显化消息，进入秘境之后，也会有石碑传递情报与发布任务。”
苏合随口道：“这样安全吗？有人能操控石碑，传递虚假消息么？”
囚牛摇头道：“没有！石碑是洞府器灵之显化，任何人都没这个本事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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