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歪心思

说实话，这会儿汪春梅有点后悔借钱给刘青山了。

　　要是没借，他可能还敢动手动脚，说不定哪天又像厨房那次，光是回想那一幕，她心口就发紧，腿也不由自主夹了一下。

　　现在倒好，一万块钱买来个“规矩人”，反倒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甚至有点恨自己态度太好，早知道就该凶一点，直接说“不借，信不过你”，看他恼不恼火。

　　要是真被激急了，说不定在这没人的路上……反而对她还有点歪心思。

　　可现在，啥都没了。

　　汪春梅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可那晚的事一桩桩浮现在眼前，手碰到的那一瞬间，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有后来医务室、厨房里的那些细节，她心里不知不觉就长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刘青山一边开车，眼角扫了下反光镜，嘴角一咧：“嫂子，你说李晓曼啊？小学咱俩还是同班呢。”

　　“可我家啥样你也清楚，人家能瞧得上我吗……”

　　望山乡就这么巴掌大的地儿，拢共七八个村子，两千来人，刘青山天天开着电三轮送水，谁家有点亲戚关系、谁家孩子在哪干活，他心里门儿清。

　　李晓曼是李家村的，就在山脚那头，他俩小学同班，初中就分开了。

　　刘青山成绩好，进了重点班，两人就算在学校碰上，也跟陌生人似的，从不搭话。

　　他心里明白，李晓曼打心眼里有点瞧不上他。

　　毕竟他是靠着冯瘸子在矿上玩命换来的钱才念上书的，平时穿得寒碜，用得抠门，村里能瞧得起他的没几个。

　　现在汪春梅突然提这个亲，刘青山还真有点不自在。

　　可人家是一片好心，要是一口回绝，反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再说，李晓曼这人……名声实在不太好听。

　　听说她初中毕业外出打工后，谈过好几个对象，早就不是清白身子了。

　　村里闲言碎语不少，说她“脚踩几条船”。

　　可刘青山清楚，自己也没资格挑三拣四。

　　家里穷得叮当响，要是人家姑娘真能看上他，那彩礼说不定还能便宜点，何乐不为？清清白白的姑娘谁不想要？但他知道自己没那命，也不敢指望。

　　汪春梅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神色有些松动，心里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不太舒服。

　　可就在这时，她顺着反光镜一瞅，哎哟，自己那两条腿在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裙摆往上跑，连内衬的黑布都露了边。

　　她一下明白了，心里反倒舒坦起来，没好气地呛了一句：“刘青山，你还装啥正经？那天晚上在厨房你不都动手动脚了？现在倒好，看我腿还偷偷摸摸照镜子？”

　　“你给嫂子说实话，你现在对我这么客客气气的，是不是因为我借了你一万块？”

　　刘青山脸上一红，没料到被她抓个正着。

　　他握着方向盘，讪讪地笑了下：“嫂子，这事儿吧，我真得跟你道个歉。”

　　“那天成材吞了我那么多辛苦钱，我火气上头，脑子一热才对你那样。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正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把钱借我了。

　　现在回头想想，我那会儿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嫂子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嫂子。

　　刚才……就是有点好奇。”

　　他这会儿终于懂了那句老话，“太熟了，下不去手”。

　　听说以前有个记者去乡下采访个老头，问为啥近亲不能通婚，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说：“太熟了，不好下手啊。”

　　汪春梅愣了下，脱口就问：“好奇啥？”

　　刘青山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外头有人讲，望山乡有三样宝贝，是男人们做梦都想沾边的，汪春梅的腿，张佳怡的嘴，陈家燕的身段勾魂。”

　　这话哪来的？他也就一回送水去采石场，听见几个保安蹲墙角吹牛皮时说的。

　　汪春梅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腿，撇嘴：“瞎扯什么啊……”

　　她越想越气，心里直翻腾。

　　有句话咋说来着？你点的火，就得自己灭。

　　现在倒好，想把自己烧死？

　　可听刘青山这么一说，她反倒踏实了，知道该怎么处了。

　　大不了，对他冷一点，凶一点，最好让他觉得她跟杨成材一个样，都是算计人的主。

　　那样一来，他心里那点感激也就没了，甚至还会烦她、讨厌她。

　　只要他不再顾忌，自然就会恢复原样，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可问题来了，怎么才能让他真讨厌她呢？是逼他还钱？还是直接问“你觉得欠我的情还不起”？

　　可那样做，是不是太伤人了？

　　他心里其实没啥别的念头，就是觉得亏欠自己，不敢太造次，可念头总归是压不住的。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刘青山先拐去汪春梅家，帮她把那只刚打的山鸡收拾干净。

　　晚上她要请人吃饭，这事耽误不得。

　　刚把鸡处理好，拎着刀准备走人，一抬头，看见李晓曼跟她妈王兰芬挎着点礼盒，从院门口慢悠悠地走进来。

　　说实在的，从初中毕业以后，刘青山几乎就没和李晓曼照过面。

　　偶尔听村里人说她打工回来了，他也只是远远瞅过一眼，连话都没搭上。

　　李晓曼这人吧，长相不算差，也就比一般人顺眼那么一点，个子中等，身材也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亮眼的地方。

　　可她妈王兰芬，在李家村那是出了名的难缠，谁见了都绕着走。

　　刘青山送水那阵子，可没少撞见她在院子里骂邻居，一张嘴就能把人气出半条命来。

　　一想到汪春梅前两天还嘀咕着要把李晓曼介绍给自己，刘青山赶紧堆起笑脸，打了声招呼：“晓曼，回来啦？”

　　其实他心里想得很实际，啥浪漫不浪漫的都别提了，他就想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

　　结婚生娃，有个儿子最好，媳妇能在家带孩子，顺便也照应下冯瘸子。

　　农村这边，男人二十出头还不结婚，往后找对象就难了，他也不是不着急。

　　李晓曼进屋一看刘青山，总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又叫不出名字。

　　再仔细一打量，一米八的大高个，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脸也长得精神，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人都这样，不管男女，看见身材好、模样过得去的异性，总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可没过几秒，她就想起来了，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你是刘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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