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浪费力气

俗话说得好，主心骨一倒，整个班子就散了架。

　　镇长黎方德孤掌难鸣，现在大权旁落，很多人觉得黄龙镇的大势已定。

　　以前孟天成查不动，是因为对方太小心，几乎没露破绽。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见他“出事”，那些人就开始得意忘形，尾巴翘上天了。

　　这反而让孟天成一下看清了方向，目标清晰了，打法也就干脆了。

　　不像过去，抓来抓去全是小喽啰。

　　这就跟冯辉去河里下地笼一样。

　　你得等鱼自己游进来，耐心守着，才能有收获。

　　要是急着收网，大鱼还没进笼，反倒打草惊蛇，白白浪费力气。

　　毕竟，想赢这盘棋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电话刚挂，刘青山就在客厅外喊了一嗓子：“成叔，早饭好了，等会儿咱去收地笼！”

　　孟天成应了声，进厨房扒了两口饭，套上雨衣，跟着冯瘸子和刘青山往黄龙河边走。

　　每年一到汛期，村里的人都会趁水涨时下笼抓鱼。

　　自从上游炼铁厂排污以后，下游基本没鱼影了，只有发大水那几天，上游的鱼才会顺流而下。

　　昨晚下的笼，今早就得收。

　　运气好，这段时间靠卖野鱼能挣一笔。

　　不少人会蹲在超市门口摆摊，也有抓得多的干脆养着，等水退了再拿去镇上卖，价钱能翻一倍。

　　正因常年跟水打交道，刘青山水性极好。

　　夜里下的笼，早上涨水一冲，位置全乱，光靠看找不到，得亲自下水摸。

　　孟天成难得这么清闲，还能亲手参与这种农家活。

　　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野鱼，还有几条肥实的土鲇鱼，心里那股踏实劲儿，是真真切切的满足。

　　同样是“收网”，可意义不一样。

　　刘青山收上来的是鱼，晚上加个菜；而孟天成将来收的那一网，收的是人。

　　是那些作恶多端、逍遥法外的家伙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所以有时候你看见河边有人钓鱼，钓上来了又扔回去，别奇怪。

　　人家图的不是吃，是那份静心等待的过程。

　　真要为口吃的，市场里十来块钱一斤，何必费这功夫？

　　回到家，冯瘸子和孟天成就动手收拾鱼。

　　孟天成片鱼刮鳞利索得很，一看就是常下厨的。

　　这让人有点意外。

　　他可是黄龙镇最忙的那个，哪来时间做饭？

　　其实刘青山不知道，能吃到孟天成亲手做饭的，拢共没几个。

　　现在加上他和冯瘸子，算新添了两个。

　　刘青山挑了两条大的土鲇鱼，提着走到村里，直接送到了王有为两口子家。

　　进门就找盆接水，鱼放进去还扑腾呢。

　　交代完他跟蒋艳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这不是巴结，而是心里过意不去。

　　昨天在超市干活，原本说好三百工钱，王有为老婆死活不收。

　　刘青山没别的法子，只好送点鱼，图个心安。

　　随后他又折回超市，继续捣鼓那辆三轮车的轮胎。

　　一想到昨晚半路上遇到的那一幕，刘青山心里就一阵发烫，压都压不住。

　　拆开瞧了瞧，果不其然，车胎里的气被放了个干净，但外皮没伤着，这情况和刘青山心里头猜的八九不离十。

　　肯定是陈家燕动的手脚。

　　她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让自己在超市仓库待一晚上嘛？接下来会发生啥，明眼人都懂。

　　可她万万没想到，昨晚上李晓曼压根就没回成家，半道上临时起意说要送他回去。

　　结果俩人之间……发生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

　　刚把气打满，刘青山正准备蹬着那辆三轮车回家吃口热饭，这时余雪莲从店里晃出来，笑呵呵地说：“青山，你听说没？你妈回来了！现在就在镇上你舅家待着呢。

　　今早有坐船回来的人看见她跟你舅舅、姑妈一家在大排档吃饭，还打了招呼咧。”

　　“听讲这回她是特地回来瞅你一眼的……”

　　这几天超市刚办完促销，家家都囤了不少货，接下来生意肯定要歇一阵子，这也没办法，行情就是这样。

　　刘青山一听，愣了一下。

　　汪文英回黄龙镇了？

　　他笑笑，看着余雪莲回了句：“雪莲姐，她回来关我啥事啊？”

　　“十几年了连个影儿都不见，现在突然冒出来，谁不知道她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其实刘青山也就是稍稍吃了一惊。

　　说真的，那个女人回不回来，他根本不在乎。

　　能忍住不冲她吼一顿，就已经是客气的了。

　　还指望他怎么样？专门去剪个红布条铺路上？还是点炮仗跪门槛上接她进门？

　　实话实说，在刘青山眼里，她根本不值得这些。

　　余雪莲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按刘青山的脾气，他妈回来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其实整个望山乡的人都心里有数。

　　要是换个位置想，站他那个角度，估计大伙儿比他还来气。

　　九岁那年拍拍屁股走了人，啥都不管。

　　十九年以后才想起来要回来，偏偏又是刘青山站稳脚跟、有点出息的时候。

　　这不是明摆着来蹭好处吗？

　　汪文英就不怕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还是觉得刘青山还是当年那个啥也不懂、只会哭鼻子的小孩，记不得事，还天天盼着妈回来抱他？

　　余雪莲嫁过来那会儿这事早过了，但她男人提过几句。

　　那时候刘青山才八九岁，惨得很，要不是冯瘸子接济着，怕是早饿死了。

　　后来余雪莲家开超市，冯瘸子又在矿上差点丢了命，刘青山干脆不上学了，她就琢磨着让他来送桶装水，也算是搭把手。

　　其实她清楚，那活儿就算只给两千，刘青山也会干。

　　但她硬是开了三千，一来是力气活吃香，二来也想尽点心意帮衬一把。

　　谁想到后来自家出了变故，只能把店转给刘青山。

　　结果你猜怎么着？善有善报真不是瞎说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刘青山转头就报答她来了。

　　那会儿这超市顶多十万就能盘下来，刘青山倒好，直接掏了十二万，还让她继续在店里做事，每月两千稳稳当当。

　　正说着话，超市仓库里李晓曼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这时候都九点多了，她才醒也不奇怪，昨晚上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她好像也听到了他俩聊天，就插了句：“我昨天就听镇上人说看见你妈了，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原来是真的啊。”

　　“青山，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妈，要是真回来了，说话别太冲，好好谈谈……”

　　李晓曼心里清楚，汪文英跟她自己妈王兰芬比，半斤八两，甚至更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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