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布局
老刀对吗？
那么就看是谁的刀快，谁的局深了。
刘青山收了手之后，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才从街尾开走了。
他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体会到生与死的界限，走在钢丝上给他带来的是一种全身燃烧的感觉。
“刘总，刚才那个……”
高明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根橡胶警棍，一直注视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
“老鼠。”
刘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手有些发抖，点着了两次才打着火。
“白远山着急了，这是花钱买命来的。”
韩韵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她是厂长，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黑道上买凶杀人的事情，只在港台的录像带里看过。
“报警吧，告诉于局长！”
韩韵紧紧地抓着刘青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报警吗？”
刘青山吐出一个烟圈，眼睛里含着一丝嘲弄。
“警察抓贼要有证据，而杀手杀人只看机会。”
“于四海的人来了的时候，黄花菜早就凉了。”
“那又如何？可以躲一躲吗？”
“躲？”
刘青山回头望向那扇长满铁锈的厂门，又回头看看身后燃起希望的工人们的目光。
“往哪儿躲呢？”
“只要我一退，几百号人的士气就会垮掉。”
“刚刚搭好的台子，马上就会垮掉。”
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然后用脚踩灭。
“高明。”
“好！”
高明挺直了腰杆，犹如标枪一般。
“今天晚上把物流园那边的人叫过来。”
“特别是退伍回来的人，把厂部的办公楼团团围住，进不去也出不来。”
“告诉他们今天晚上不算加班，算做战斗。”
“每个人一千元补助，受伤的由公司负责，如果……”
刘青山停顿了一会儿，眼睛里闪过一股阴冷的光芒。
“抓住那只老鼠可以得到五万赏金。”
高明的喉结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元的时代，五万元，足以使一个人变成亡命之徒。
“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安排！”
高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掏出大哥大喊叫着叫人。
刘青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才转过身来，看着仍然心有余悸的韩韵。
“上车。”
“去哪里？”
“带你回家。”
“我不回。”
韩韵突然变得倔强，紧紧地拉着车门把手。
“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呢？我是厂长，我跟你在一起。”
刘青山看着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现在像个小女孩害怕被丢下。
他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的。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分心。”
五个字。
却如同一把刀子割断了韩韵所有的退路。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刘青山，你要是敢死的话，我就把你的那些事情全都抖出来，让你死也得不到安宁！”
刘青山笑了下。
笑得十分自在。
“阎王爷不敢收我，因为我欠他钱。”
……
夜深如墨。
黄龙钢铁厂的办公楼孤零零地矗立在夜晚的黑暗里，犹如一座坟墓。
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的灯还是亮着的。
刘青山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那个在金山办公室搜到的打火机。
纯金色的，很重，上面刻着四个字：“大展宏图”。
讽刺得很。
对面坐着的是刘洋。
趾高气扬的厂长夫人的身份已经改变，如今她身为总经理，此刻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边上。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职业套装裙，腿上套着肉色的丝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但是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刘总，账目差不多理完了。”
刘洋的声音很轻，略带沙哑。
“除了那两百万的假账之外，还有……还有三十万的招待费，也都是空的。”
“这也算是金山拿到的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刘青山的眼睛。
金山是她的前夫，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这屎盆子扣在头上，她怎么也洗不干净。
“我知道。”
刘青山把打火机扔到桌上，“当”的一声清脆响亮。
刘洋被吓得打了个寒战。
“这笔钱你就不要管了，我让人把它做成坏账处理掉。”
刘青山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
但是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刘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刘洋突然站起来，声音中带了点哭意。
“我是金山的夫人，你是被金山赶出去的，你应该恨我才对吧？”
“而且……而且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我哥虽然是副局长，但是也帮不上你的忙……”
刘青山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快要崩溃的女人。
他走到她的面前，手搭在她的下巴上。
刘洋被逼得只能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刘青山的手指。
“你说你啥都没有？”
刘青山的声音很沉，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你是朱大同的妹妹就很好了。”
“而且你很有能力。”
“能够在金山这样的人手下把厂子维持这么多年不倒，这就是本事。”
“我不是想要一个只会哭的女子，而是要一个能管住家业的管家。”
刘洋怔住了。
看着眼前比自己小很多的男人，她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感激，而是顺从。
“今晚不要出去了。”
刘青山忽然说道。
刘洋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不对。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在想些什么呢？”
刘青山松开手，回到座位上，又抽了一根烟。
“外面很不安全。”
“今天晚上这栋楼是危险的，也是安全的。”
“去里面休息室睡觉吧，把门关好。”
“不管听见什么声音，不要出来。”
刘洋呆呆地看着他，终于弄懂了他想说什么。
她咬着嘴唇看了刘青山一眼后就转身走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门关上的一刹那，刘青山的眼神就变得很凌厉。
“来啦。”
楼下的一只狗叫了一声之后就停了下来。
那是看门的大爷养的土狗，平时叫声最大，突然就不叫了，只能说明一个情况。
有人进来了。
刘青山没有做任何事，就静静的抽着烟。
他在赌博。
赌高明的布置，也赌上了杀手的自负。
三分钟之后。
走廊里传来了一点点脚步声。
像猫在地毯上走。
如果不是在如此寂静的夜晚，根本就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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