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签好字了

她看不懂，也不想再懂。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多看一眼，都可能被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操！谭诗妤！你快看热搜！”

闺蜜林薇的电话像一道惊雷，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秦程屿这个狗男人，他他他……他竟然卖惨！他怎么不去死！”

谭诗妤点开微博，那满屏的“心疼秦总”，和对她不堪入目的谩骂，像一盆脏水，兜头浇下。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颓废、落寞、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讽刺。

“薇薇，别气了，帮我联系一下公关公司，舆论压一压就行，不用回应。”

“压一压？宝，这都快把你骂成当代潘金莲了！你不澄清？”

“澄清什么？”谭诗妤冷笑，“说他是个会砸人车窗、会非法囚禁的疯子？没人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是我把他逼疯的。”

在世人眼里，他秦程屿，永远是那个深情不寿的受害者。

而她谭诗妤，就是那个不知好歹、水性杨花的罪人。

“那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谭诗妤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没时间跟他耗。我要做的，是把公司做起来，把‘璀璨’项目做成一个谁也无法撼动的神话。”

“到那时，我不需要澄清，事实会替我说话。”

挂了电话，谭诗妤回到公司。

意料之中，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氛围里，所有员工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都看我干什么？工作都做完了？”

谭诗妤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地走进会议室，声音不大。

一场紧急召开的高管会议，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跟了谭家很多年的老股东，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倚老卖老的质问。

“谭总，现在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公司的声誉。好几个正在谈的合作商，都开始犹豫了。您看，这件事是不是……”

“李叔。”谭诗妤打断他，抬起眼。

“影响声誉的，是流言蜚语，还是我们拿不出足够亮眼的产品？”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环视全场。

“我谭诗妤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一个月内，‘璀璨’系列如果不能引爆市场，我主动让出总裁的位置。”

“但在这一个月里，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对我决策有任何阳奉阴违……”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破釜沉舟的狠厉姿态，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娇蛮任性的谭家大小姐，好像真的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浴火重生的女王。

接下来的日子，秦程屿真的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再像个疯子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谭诗妤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在傅盐安的帮助和她自己的拼命下，“璀璨”系列的项目进展神速。

她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在公司待到深夜，靠着咖啡和提神饮料硬撑。

孕早期的恶心和疲惫，被她用意志力死死压下。

只有在夜深人静，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时，那股蚀骨的疲惫和孤寂，才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会不受控制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复杂。

这个她曾经一心想要抛弃的孩子，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不能倒下的理由。

“宝宝，你放心。”

“妈妈会保护你。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与此同时，秦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助理周扬看着办公桌后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男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总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合眼了。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吃饭，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谭诗妤的照片。

那张她和司唐礼并肩站在一起，笑得灿烂又羞涩的老照片。

“秦总……您吃点东西吧，胃会受不了的。”周扬小心翼翼地劝。

秦程屿像是没听见，修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抚过屏幕上女孩的笑脸。

“她……在干什么？”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夫人……她一直在公司忙‘璀璨’项目的事，和傅总……合作得很顺利。”周扬硬着头皮回答。

“呵……”

秦程屿低低地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没有他，她过得更好了。

她和别的男人，强强联手，即将开创属于他们的商业神话。

而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只能在这里，看着她的照片，舔舐自己的伤口。

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再次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

周扬被他吓了一跳，“秦总！您要去哪儿？”

秦程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抓起车钥匙，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谭诗妤是在从公司回公寓的地下车库里，再次见到秦程屿的。

他像是特意等在这里。

没有了上次的疯狂和暴戾，他就那么安静地靠在他的宾利车旁，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他那张俊美却憔悴不堪的脸。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贵的西装被他穿得满是褶皱，看起来狼狈又颓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谭诗妤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绕开他，可脚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秦程屿将烟头摁在地上，踩灭，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她走来。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混杂着他独特的冷冽木质香，让谭诗妤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别怕。”

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是来抓你的。”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脸。

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你瘦了。”他说。

谭诗妤别开脸，声音冰冷：“不劳秦总费心。”

秦程屿自嘲地笑了笑，“也是，现在有傅盐安照顾你，哪里还用得上我。”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谭诗妤警惕地看着他。

“离婚协议。”秦程屿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签好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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