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开，还是不开？

可那双桃花眼，却像燃着两簇地狱的业火，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保镖，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我的话，你们听不懂？”秦程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两个保镖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收回了手，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程屿！”秦老夫人看到他，又惊又怒，“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

秦程屿没有理她。

他径直走到谭诗妤面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用那双猩红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奶奶。

“奶奶，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谭诗妤，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以后在这个家里，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谁敢对她不敬，就是跟我秦程屿过不去。”

“你……”秦老夫人被他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指着秦程屿，手指都在发抖，“好，好！你为了这么个狐狸精，连我这个奶奶都不要了！我倒要看看，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好！”

老夫人说完，狠狠地剜了谭诗妤一眼，拄着拐杖，在一众佣人惊恐的注视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秦程屿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秦程屿！”谭诗妤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入手处，是一片滚烫。

他发烧了。

“别碰我。”秦程屿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背对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他为了她，不惜跟最敬重的奶奶翻脸。

可她呢？

她心里想的，恐怕还是怎么逃离他，怎么回到司唐礼的身边。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将他的心搅得血肉模糊。

谭诗妤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心头那丝刚刚升起的、该死的动容，瞬间被冰冷的厌恶所取代。

“秦程屿，我不能住在这里了。”她冷冷地开口。

秦程屿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我关进这个龙潭虎穴里，让你家里人轮番上阵来羞辱我吗？”谭诗妤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今天是你奶奶，明天呢？是不是就该符妙挺着肚子，登堂入室了？”

“我受够了。”

她说完，转身就回了房间，拉开衣柜，将自己那几件可怜的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里。

“你要去哪儿？！”秦程屿终于反应过来，他冲进来，一把按住她的行李箱，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我不准你走！”

“不准？”谭诗妤抬起头，笑了，“秦程屿，你凭什么不准？凭你为了别的女人，让我打掉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凭你纵容你的养妹，怀着别人的种来恶心我？”

“我没有！”秦程屿嘶吼出声，额上青筋暴起，“符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从来都不是！”

“那又怎么样？”谭诗妤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一块冰，“你敢说，你没碰过她吗？你敢说，你外面那些莺莺燕燕，都是假的吗？”

秦程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应酬，那些虚与委蛇，那些他为了麻痹对手而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他要怎么解释？

他又能解释得清吗？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谭诗妤眼底最后一丝光，也彻底熄灭了。

她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谭诗妤！”秦程屿想追，可刚一动，手臂和后背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眼前一黑，砰的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谭诗妤的脚步，只顿了一秒。

然后，她没有回头，决绝地，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呵……呵呵……”

秦程屿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拼了命想护住的珍宝，再一次，从他指缝间溜走。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瞬间将他吞噬。

他踉跄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周扬的电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备车。”

“去‘夜色’。”

……

深夜，电闪雷鸣。

谭诗妤一个人蜷在公寓的沙发上，被窗外炸响的惊雷吓得浑身一颤。

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地难受。

她叹了口气，起身想去厨房倒杯热水。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疯狂地擂响！

谭诗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急忙用力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脚步轻轻地、悄悄地朝着门边走去。

是奶奶特意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保镖吗？

还是之前工地上和她有过一些交集的那些人找上门来了呢？！

猫眼里，颤抖着往外看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秦程屿浑身湿透地靠在墙上，额前的碎发滴着水，那身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浸得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知道用拳头，一遍又一遍，固执又绝望地砸着那扇冰冷的门。

“诗诗……开门……”

他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哀求，隔着门板，模糊地传来。

“求你……开门……”

“砰！”又是一声巨响。

谭诗妤看到，他砸累了，就用头去撞，那沉闷的响声，一声一声，像是撞在她的心上。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谭诗妤死死地咬着唇，手心全是冷汗。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开门。

不能让这个危险的、情绪失控的男人进来！

可看着他在门外那样自虐，听着他那一声声破碎的哀求。

她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诗诗……我好冷……”

“我错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秦程屿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谭诗妤的手，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

开，还是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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