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她愿意赌一次
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谭诗妤似乎睡得不舒服，轻轻地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谭诗妤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在看清他已经醒来，并且正用一种痴迷的眼神盯着自己时，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小心！”
秦程屿想也不想地就想下床去扶她，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挂着点滴，猛地一扯，手背上瞬间渗出血来！
“你别动！”谭诗妤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按住他，“你疯了吗！伤口还想不想要了！”
她的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和急切。
秦程屿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着急而皱起的眉头，看着她离自己这么近的脸。
“你没走。”他哑着嗓子，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谭诗妤的心，被他这副样子，撞得又酸又软。
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那双灼热的眼睛，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饿不饿？医生说你醒了要吃点东西。”
“饿。”秦程屿立刻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谭诗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我去给你做点粥。”
说完，就逃也似的走进了厨房。
秦程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是不是代表，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了？
然而，十几分钟后。
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谭诗妤冲进厨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秦程屿，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站在灶台前，脸上沾着黑灰，手里还拿着一个烧黑了的锅铲。
锅里，是已经变成一坨黑炭的，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
整个厨房，像被洗劫过一样，米撒了一地，水流得到处都是。
“你……”谭诗妤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秦程屿看着她，那张俊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窘迫和无措，“我想给你做早饭……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他只记得高中时，她偶尔会买路边的鸡蛋灌饼。
谭诗妤看着他这副狼狈又笨拙的样子，看着他那双无措又带着一丝委屈的桃花眼。
心里那堵坚冰，好像又裂开了一条缝。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狠的时候像魔鬼，蠢的时候，也真是蠢得清新脱俗。
“你出去。”谭诗妤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拿过锅铲，“我来。”
秦程屿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乖乖地“哦”了一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厨房，靠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谭诗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也只能假装没看见。
她熟练地淘米，烧水，动作行云流水。
秦程屿就那么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
看着她在晨光中忙碌的背影，看着她纤细的腰身，看着她挽起袖子露出的皓白手腕。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秦家的权势，不是商场的浮沉。
而是这间小小的厨房，和厨房里，这个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人。
一碗简单的白粥，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餐桌上，两个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秦程屿吃得很慢，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珍视，都倾注在这碗平平无奇的白粥里。
“那个……”谭诗妤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秦程屿立刻抬起头，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眼神专注又紧张。
“昨晚的事……”谭诗妤垂下眼，看着自己的碗，“我需要时间。”
秦程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没办法立刻原谅你。”谭诗妤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第一个孩子的事，还有你这些年对我的冷漠，不是一句‘为了保护我’就能抹掉的。”
秦程屿的眼神，一点点地暗了下去，握着勺子的手，指节泛白。
“但是……”谭诗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了现在这个孩子，我愿意，试一试。”
“试着，不恨你。”
“试着，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秦程屿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炙热的火焰！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前提是，”谭诗妤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冷静地提出自己的条件，“你必须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别说几件，几百件都行！”秦程屿想也不想地回答。
“第一，不准再用那种疯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更不准限制我的自由。”
“好。”
“第二，秦家的那些烂事，别再扯上我。我不想再看到秦老夫人，也不想再看到你那个继母。”
“好，我保证她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第三……”谭诗妤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坦白。秦程屿，我不管你外面还有多少烂摊子，有多少个像符妙一样的‘靶子’，我都要知道真相。我不想再活在猜忌和谎言里。”
秦程屿的心，被她最后这句话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清冷又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发誓，再也不会有任何隐瞒。”
谭诗妤看着他，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愿意赌一次。
就在这时，秦程屿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周扬打来的。
秦程屿看了谭诗妤一眼，起身走过去接起，并且按下了免提。
他要让她知道，他没有秘密。
“秦总，”周扬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困惑，“您让我查的那个给太太发匿名短信的号码，有眉目了。”
谭诗妤的心，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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