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秦程屿看着谭诗妤护着孩子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骄傲填满了。
他的诗妤，在维护他，在维护他们的家。
他上前一步，彻底将谭诗妤和孩子护在身后，目光冷得像刀，直直地射向还在抽泣的符妙。
“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最后说一次，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程屿哥，我……”符妙的眼泪掉得更凶，身体摇摇欲坠，求助地看向秦老夫人。
所有人都以为秦老夫人会再次发怒。
可出乎意料的，老太太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符妙，脸上的不耐烦比对谭诗妤时还要重。
“哭什么哭！像什么样子！”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诗妤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孩子也小，经不起你在这里号丧！”
符妙的哭声，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一向最疼爱她，最看不上谭诗妤的奶奶，竟然会当着谭诗妤的面这么训斥她。
“还不快走？杵在这里丢人现眼吗？”秦老夫人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符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在秦程屿冰冷的注视和谭诗妤平静的目光下，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屈辱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老夫人脸上的刻薄和怒气，像是潮水一样退去，她走到婴儿床边，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她的表情依旧严肃，可眼神里，却透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过的好奇和软化。
“叫什么名字？”她问，语气生硬。
秦程屿看了谭诗妤一眼，见她没有反感，才低声回答：“还没取大名，小名叫安安。”
“安安……”老太太念了一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她转过头，看向还靠在床上的谭诗妤，语气依旧谈不上多和蔼，却比刚才好了不知多少倍。
“你刚生完，身子骨最要紧，别动气。这一个月好好养着，秦家不缺钱，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跟程屿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我们秦家的长媳，不能是扶不上墙的软柿子。既然进了秦家的门，生了秦家的孩子，就要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该敲打的敲打，该撵走的撵走，别丢了我们秦家的脸面。”
说完，她也没等谭诗妤回话，就拄着拐杖，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谭诗妤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还在回响着老太太最后那几句话。
“不能是扶不上墙的软柿子。”
“要有当家主母的样子。”
她忽然明白了，老太太今天的闯入，与其说是兴师问罪，不如说是一场测试。
一场对她这个秦家新主母的，迟来的测试。
而她刚才对符妙那番不留情面的话，让她通过了这场测试。
这个认知，让谭诗妤觉得有些荒谬，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秦程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谭诗妤，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欣赏。
他走到衣柜边，随便找了件T恤套上，遮住了那身惹眼的肌肉，然后才重新走回床边。
“吓到你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谭诗妤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儿子。
“以后，她们不会再来了。”秦程屿保证道，他坐在床沿，看着她，想伸手碰碰她，又怕唐突了她。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怕自己一伸手，梦就醒了。
谭诗妤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抱着孩子，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了一个更宽的位置。
秦程屿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懂她的意思。
……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程屿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他彻底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将秦氏核心的事务暂时交接给了周扬和几个副总，自己则一头扎进了病房和家里，开始了他全职奶爸的生活。
月嫂团队被他留了下来，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让她们在一旁指导，所有事都坚持自己亲力亲为。
他跟着月嫂学换尿布，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笨拙得可笑。指尖第一次触碰到婴儿柔软的肌肤时，他紧张得手都在抖，生怕弄疼了儿子。
结果越是小心，越是出错，胶带粘歪了，弄哭了孩子，他急得额角冒汗，却固执地不肯让月嫂接手，一个人在旁边反复用玩偶练习，直到动作标准了，才敢再去碰儿子。
学着冲奶粉，不是水温高了就是低了。
学着给孩子洗澡，更是像打仗一样，手忙脚乱，弄得自己浑身湿透，孩子也哭得惊天动地。
可他就是不放弃。
夜里孩子每一次夜醒，他都像上了发条一样，第一时间从床上弹起来，甚至比睡在隔壁婴儿房的月嫂反应还快。
他怕吵到谭诗妤休息，总是第一时间就把孩子抱到外面的客厅去，轻手轻脚地抱着哄睡。
拍嗝的动作从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娴熟，他只用了一周。
谭诗妤好几次夜里醒来，口渴想出去倒水，都能透过门缝，看到客厅里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踱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难听的摇篮曲。
连脚步，都刻意放得极轻。
看着他那个背影，谭诗妤的心，就像被温水浸泡着，一点一点地，变得柔软，酸胀。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他们第一个孩子没有掉，他是不是也会是这个样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有些疼，却也让她对过去，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看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孩子的满月酒。
酒宴办得很盛大，秦程屿几乎请来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架势，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当父亲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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