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平赌局 2
第一轮的结果在屏幕上凝固:红队3600,蓝队2400。筹码差距1200点,像是桌面上一条无形的鸿沟,将空间分割成两个阵营。
江述的目光从屏幕移向对面。蓝队的三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为“人”——依然保持着雕塑般的静止。面部马赛克如潮水般流动,拒绝透露任何情绪或意图。赢或输,对他们而言似乎只是数字的变动。
“十分钟讨论时间。”主持人的声音在奢华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第二轮规则将在休息结束后公布。”
徐景深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他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刚建立的简易模型:“第一轮数据录入。对方配置:1合作2背叛。策略倾向:保守偏防御,但保留试探性合作可能。与我们策略镜像对称,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说明对方思维模式与我们相似。”
“相似不是好事。”谢知野调整了一下坐姿,高背椅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在零和博弈中,思维同步意味着平局或小胜小负,无法拉开决定性差距。我们需要预判他们的预判,然后反预判。”
典型的谢知野式绕口令。江述却听懂了:“所以第二轮,我们要打破对称。如果他们预期我们会延续‘2+1’配置,我们就换成‘3+0’或‘0+3’。但前提是,我们要先猜对第二轮的具体规则。”
“博弈类副本的规则通常会在临近开始时才公布,防止提前制定完美策略。”徐景深推了推眼镜,“但我们或许可以从‘天平赌局’这个名称和已有的第一轮规则中推测一些方向。”
“‘天平’暗示平衡、权衡、交换。”江述思索着,“第一轮是简单的投票博弈,考验基本策略协调。第二轮可能会升级复杂度,引入更多变量。”
谢知野的手指在扶手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还记得微笑小学的‘情绪共鸣’和寂静医院的‘声音规则’吗?这个系统喜欢设计具有鲜明主题的核心机制。‘天平’……可能是关于资源分配,或者代价交换。”
就在这时,十分钟倒计时归零。
主持人的声音准时响起:“第二轮博弈:辩论与谈判。”
桌面上方的全息投影刷新,显示出新的规则:
【第二轮:不对称谈判】
【背景设定:】
【红队扮演“收购方”,拥有5000点虚拟资金(不可兑换为筹码,仅本轮使用)】
【蓝队扮演“被收购方”,拥有一项价值待估的“专利技术”】
【目标:通过谈判达成收购协议,协议内容包括收购价格(虚拟资金支付)及额外条款】
【谈判规则:】
【1. 双方各有20分钟谈判时间,可随时中断或继续】
【2. 最终需达成一份双方签署的协议,否则双方各扣除500筹码】
【3. 协议质量由系统根据“收购方收益”“被收购方满意度”“条款公平性”等多个维度综合评分】
【4. 评分较高一方每人获得300筹码,较低一方每人失去200筹码】
【5. 本轮双方筹码数对彼此保密,仅显示己方当前筹码】
【特殊:本轮红队(收购方)需指定一名“首席谈判代表”,该代表发言将具有约束力,但可接受队友建议】
规则显示完毕的瞬间,江述的扶手屏幕刷新了界面。左侧显示红队当前筹码(3600,但这是他们能看到的,蓝队看不到这个数字),右侧出现了新的面板:虚拟资金5000点,以及一个空白的协议草案模板。
对面蓝队的屏幕应该也更新了,显示着他们的角色和“专利技术”相关信息——具体内容红队不得而知。
“辩论与谈判……”徐景深微微皱眉,“这轮更适合林琛。他学法的,以前还拿过高校最佳辩手。这类需要法律条文、话术和心理博弈的场合,是他的主场。”
谢知野却侧头看向江述:“林琛不在,但我们有江述。江述也不差。”
江述一愣:“我?”
“你可是国内另一个TOP1毕业的。”谢知野的语气理所当然,“能在那地方卷到金融数学双学位第一的人,谈判桌上会输?”
徐景深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是那个学校的……之前没细问。所以你和我是‘对家’啊。”
江述知道徐景深指的是两所常被并称TOP2但彼此不服的顶尖学府。在这种生死博弈的场合提起这个,有种荒诞的幽默感。
“现在不是讨论母校排名的时候。”江述说,但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较劲,“不过如果真要比,我们学校在博弈论和商科方面的研究确实更有传统。”
徐景深笑了:“法学和逻辑学才是谈判的基础。我们学校的法学院可是——”
“两位。”谢知野打断他们,“要辩论等通关后你们约个地方单独辩。现在先决定谁当首席谈判代表。”
气氛回归严肃。江述和徐景深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上。”徐景深对江述说,“你有金融背景,对价格和条款更敏感。”
“还是博士上吧。”江述说,“你更擅长建立理论模型和预测对方行为。”
谢知野看着他们互相推让,突然说:“江述上。”
两人都看向他。
“理由?”江述问。
“第一,你的‘坏运气’在这种不对称信息谈判中可能反而是优势——对方无法用常理预判你。”谢知野条理清晰,“第二,徐博士更适合在幕后分析,提供数据支持和策略建议。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我相信你的实力。江述,你这辈子都很强。”
这话说得太直白,江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想起寂静医院里谢知野那句“不服输就是你的个人魅力”,现在又是毫不掩饰的信任。这种被全然托付的感觉,既沉重又……温暖。
“好。”江述点头,不再推辞。他在屏幕上点击确认,成为红队本轮的首席谈判代表。
几乎同时,对面蓝队也完成了选择。居中那个中等身材的身影面前亮起了一个标识——他们选出的首席代表。
“谈判将在三十秒后开始。”主持人宣布,“双方可看到以下基本信息:”
【蓝队专利技术名称:“永恒能源核心(原型)”】
【技术描述:可提供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但存在稳定性风险】
【红队收购目标:获得完整技术所有权及研发团队(虚拟)】
【谈判维度将影响评分:收购价格、技术缺陷披露、后续责任分配、研发团队安置等】
信息很简略,但足以构建基础情境。江述大脑飞速运转:这是典型的“信息不对称谈判”——蓝队作为技术持有方,必然隐瞒了某些缺陷或夸大了价值;红队作为收购方,需要在有限信息下做出判断,既要压价,又要避免因条款不公导致评分过低。
“关键在‘稳定性风险’。”徐景深低声分析,“这个描述很模糊。可能是轻微瑕疵,也可能是致命缺陷。对方一定会隐瞒真实风险程度。”
“但系统评分会考虑‘条款公平性’。”谢知野说,“如果我们压价太狠或条款太苛刻,即使低价收购成功,评分也可能低于对方。平衡点在哪里?”
江述已经调出协议草案模板,快速浏览必填条款:“收购价格、技术缺陷披露清单、售后责任期限、研发团队待遇、违约条款……我们需要在每条上都争取最优,但也要给对方留出不至于拒绝的余地。”
“拒绝的代价是双方各扣500筹码。”徐景深计算,“如果我们预期评分能赢300,那么谈判破裂的净损失是800点(失去500+错过赢得300的机会)。对方也是同样计算。所以双方都有强烈动机达成协议,关键是以什么条件达成。”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
主持人声音变得正式:“第二轮谈判,开始。双方可自由发言,时间20分钟。”
桌面上方浮现出虚拟计时器:20:00,开始倒数。
对面,蓝队的首席代表——那个面部马赛克的中等身材身影——第一次动了。他(或她?声音经过处理,中性化)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红队代表,你好。”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关于‘永恒能源核心’的收购,我们期待一场互利共赢的谈判。”
标准开场白。江述同样向前倾身,保持目光接触(虽然对方没有清晰的面容):“蓝队代表,你好。我们同样希望达成公平协议。作为收购方,我们首先需要了解技术的真实状况——你提到的‘稳定性风险’,具体指什么?”
直入主题。江述没有浪费时间寒暄,这既是效率,也是一种施压:表明红队关注核心风险,不会被华丽描述迷惑。
蓝队代表停顿了大约两秒——可能在内部讨论,也可能在斟酌措辞。
“稳定性风险主要体现在极端环境下的输出波动。”对方回答,“在99.9%的运行情境中,核心表现完美。但在罕见的高压或低温极限条件下,能量输出可能有不超过5%的短期波动。我们已经开发了缓冲装置来解决这个问题。”
模糊化处理,将风险描述为“罕见”“短期”“可解决”。江述立刻抓住关键词:“缓冲装置是技术的一部分,还是需要额外采购?”
“包含在技术包内。”
“缓冲装置的成功率是多少?维护周期多长?”
对方再次停顿。这次时间更长,约五秒。
“成功率99.5%,维护周期为每运行一万小时需要检查一次。”
数字听起来很漂亮,但江述直觉有问题。太整了,像是现编的。他看向徐景深,后者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然后举起一张虚拟便签(仅红队可见):
【质疑点:极端环境定义模糊;5%波动对能源核心可能影响巨大;99.5%成功率缺乏依据;一万小时维护周期不符合一般工业标准。】
江述点头,转向对方:“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技术参数。包括极端环境的具体温压范围、波动持续时间的统计分布、缓冲装置的设计原理和实测数据、以及维护检查的具体内容和成本。”
他语速平稳,但每个要求都具体而尖锐。这不是请求,而是要求——作为潜在收购方,有权获得这些信息。
蓝队代表的身体语言(通过马赛克下的轮廓变化判断)似乎微微后仰了。防御姿态。
“部分数据涉及商业机密,在签署保密协议前无法提供。”对方说,“但我们可以保证,技术已经通过第三方机构的初步测试,评级为‘可商用’。”
“哪家第三方机构?测试报告编号?”江述追问。
“……‘国际能源技术评估中心’,报告编号ET-2023-714。”
徐景深在平板上快速输入,几秒后,他举起另一张便签:
【该机构确实存在,但主要评估传统能源技术。报告编号格式不符合其公开的编号规则。可能是伪造或虚拟编号。】
虚拟谈判中的虚拟编号……江述心中冷笑。对手在编织一个看似真实的谎言网络。这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测:对方隐瞒了重大缺陷。
“感谢提供信息,我们会在尽职调查中核实。”江述没有当场拆穿,而是转换话题,“现在谈谈收购价格。贵方预期的估值是多少?”
谈判进入核心环节。蓝队代表坐直身体:“基于技术潜力和市场前景,我们估值8000点虚拟资金。”
狮子大开口。红队总共只有5000点虚拟资金,对方开价8000,显然是留出还价空间。
“这个估值缺乏依据。”江述平静反驳,“首先,技术仍处于原型阶段,距离商业化还有距离。其次,‘稳定性风险’意味着额外的研发投入和时间成本。第三,能源市场竞争激烈,类似概念技术已有多个团队在研发。”
他顿了顿,给出红队报价:“基于现有信息和风险评估,我们出价2500点。”
对半砍再减,极端压价。这是谈判策略:先抛出一个极低的锚点,拉低对方预期,然后在博弈中逐步提升。
果然,蓝队代表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尽管声音处理过,但语调升高了):“2500点?这是对技术价值的侮辱!仅研发成本就超过4000点!”
“研发成本不等于市场价值。”江述不为所动,“而且,贵方提到的研发成本是否包含解决‘稳定性风险’的费用?如果包含,那意味着风险比描述的更严重;如果不包含,那收购后我们需要额外投入。无论哪种情况,都会压低估值。”
逻辑严密,封死了对方可能的辩解路径。谢知野在旁边微微点头,徐景深则快速计算着什么。
蓝队代表沉默了。这次沉默长达十秒。计时器显示:剩余17:23。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对方最终说。
“请便。”江述向后靠回椅背,借此短暂休息。
谈判桌自动升起一道半透明的隔音屏障(仅视觉效果),将蓝队笼罩在内。红队这边,三人可以自由交流。
“他们明显在隐瞒。”徐景深立刻说,“技术缺陷比描述的要严重。我推测可能是核心材料退化问题,或者能量输出衰减曲线异常——那种无法用简单‘缓冲装置’解决的底层缺陷。”
“所以他们的策略是尽快高价出手,甩掉包袱。”谢知野分析,“但系统评分会考虑‘条款公平性’。如果我们以过低价格收购一项有重大缺陷的技术,系统可能判定我们‘欺诈’或‘利用信息不对称’,导致评分降低。”
“平衡点……”江述思考,“我们需要一个价格,既反映真实风险,又不至于低到让系统觉得不公平。同时,要在协议中加入足够的保护条款——比如基于后续性能表现的额外付款,或者缺陷暴露后的赔偿责任反转。”
徐景深调出协议模板:“我建议加入以下条款:1. 收购价格分两期支付,第二期支付前需通过独立测试;2. 设置‘缺陷披露保证金’,如果三年内发现未披露的重大缺陷,卖方需返还部分款项;3. 研发团队必须留任至少两年,防止他们拿到钱后立即解散团队跑路。”
“但对方肯定会反对这些条款。”江述说,“特别是保证金和团队留任。这等于延长了他们的责任期。”
“所以要谈判。”谢知野说,“用价格换条款。我们可以在价格上让步,换取更严格的保护条款。最终系统评分可能更看重协议的全面性和风险控制,而非单纯的价格高低。”
计时器显示:剩余16:10。蓝队的隔音屏障降下。
对方首席代表重新坐直:“经过讨论,我们愿意调整估值。考虑到技术商业化前景,最低可接受价格为6000点。”
从8000降到6000,让步2000点,但仍高于红队的5000点总资金。
江述摇头:“6000点仍然超出合理范围。考虑到风险和我们需承担的后续研发投入,我们最高出价3500点。”
从2500提到3500,让步1000点。双方差距从5500点缩小到2500点。
典型的谈判拉锯战。
“3500点不可能。”蓝队代表语气坚决,“这甚至无法覆盖基础研发成本。我们最低底线是5500点。”
“那我们需要看到能支持这个估值的具体数据。”江述寸步不让,“包括完整的测试报告、研发成本明细、竞争对手分析、以及你们对‘稳定性风险’的完整技术解决方案文档。”
“部分文档可以提供,但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后。”对方说。
“我们可以现在就签署一份简单的保密协议,作为谈判附件。”江述反应迅速。
蓝队代表再次停顿。计时器:剩余14:30。
谈判进入细节博弈。双方就保密协议条款、数据提供范围、估值依据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攻防。江述展现出惊人的专注力和反应速度——他能记住对方二十分钟前提到的某个模糊表述,在后续对话中突然引用,作为质疑点;他能从对方看似合理的解释中找出逻辑漏洞;他能在让步时精确计算交换价值,确保红队利益最大化。
谢知野大部分时间安静观察,偶尔在虚拟便签上写几个关键词提示。徐景深则扮演数据支持角色,快速计算各种条款组合的预期收益和风险评分。
剩余10分钟时,双方差距缩小到:红队出价4200点,蓝队要价5000点。差距800点。
但更棘手的是条款分歧。蓝队拒绝设置“缺陷披露保证金”,只同意“如发现未披露缺陷可协商补救”;他们同意研发团队留任,但要求红队承担额外的人员激励成本;他们同意分两期付款,但要求第一期支付比例高达80%。
“这些都是单方面条款。”江述指出,“将大部分风险和成本转移给收购方。如果这是你们的最终立场,我们很难继续。”
“红队代表,你们也需要理解我们的立场。”蓝队代表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似“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疲惫的坚持,“这项技术是我们团队多年的心血。我们相信它的价值,但也理解商业化过程中的不确定性。我们希望公平,但不是单方面退让。”
这话听起来……太像真人会说的话了。
江述心中一动。他之前一直默认对手是AI,但AI会强调“团队多年的心血”吗?会谈论“理解”和“希望”吗?会流露出这种略带人性化的疲惫感吗?
他看向谢知野和徐景深。从他们的眼神中,江述看出他们也有同样的怀疑。
但此刻无暇深究。计时器:剩余8:15。
“我们需要最终提案。”江述说,“红队最终出价:4500点,分两期支付(60%-40%),第二期支付前需通过独立测试;设置缺陷披露保证金,金额为总价的15%,三年为期;研发团队留任两年,人员激励成本由双方各承担50%;此外,我们需要完整的测试数据和研发文档作为协议附件。”
他一口气说完,这是红队的底线方案。
蓝队代表沉默。长时间的沉默。计时器一分一秒流逝:7:50、7:30、7:00……
剩余6:45时,对方终于开口:“我们需要最终内部讨论。”
隔音屏障再次升起。
红队三人抓紧最后时间复盘。
“4500点接近我们的资金上限。”徐景深计算,“但如果条款能落实,风险可控。系统评分应该会认可这个方案的平衡性。”
“关键在缺陷保证金和团队留任。”谢知野说,“这两个条款他们之前坚决反对。如果最终接受,说明他们要么真的技术没问题,有信心;要么就是被迫接受,因为时间快到了。”
“我更倾向后者。”江述说,“他们的疲惫感不像是演的。如果是AI,不需要演这种细节。”
“所以对面可能是……”徐景深压低声音,“真人玩家?”
三人对视。如果对面是真人玩家,那一切就说得通了——第一轮的镜像策略,第二轮的人性化表达,以及那种在谈判中逐渐显露的真实压力感。
但系统为什么要隐瞒这一点?为什么要用马赛克模糊面容?为什么要营造“对手是NPC”的假象?
“为了让我们更冷酷。”谢知野低声说,“如果知道对面是和我们一样的玩家,下死手时会有心理负担。系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的测评员。”
细思极恐。江述感到一阵寒意。他们现在在做的,可能不是在和虚拟AI博弈,而是在和另外三个活生生的人争夺生存权。输的一方,全员抹杀。
计时器:剩余4:10。蓝队隔音屏障降下。
对方首席代表似乎坐得更直了些,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经过最终讨论,蓝队接受红队提案,但有以下修改:缺陷披露保证金降至10%,团队留任期缩短为18个月,人员激励成本红队承担60%。这是我们的最终立场。”
小幅度让步,但核心条款基本接受。对方妥协了。
江述快速评估:保证金从15%降到10%,损失可控;留任期18个月也可接受;人员成本红队多承担10%,大约多出几十点虚拟资金,影响不大。
更重要的是,时间快到了。剩余3:50,不够再展开一轮拉锯战。
他看向徐景深和谢知野。两人都微微点头。
“红队接受修改。”江述说。
协议草案自动更新,双方条款确认。扶手屏幕上弹出最终协议文本,需要首席代表电子签名。
江述在代表处签名。对面蓝队代表也完成了签名。
协议生效,上传至系统。
计时器归零:00:00。
主持人声音响起:“第二轮谈判结束。协议已达成,系统评分中……”
全桌人都屏息等待。江述看到对面三个马赛克身影似乎也微微前倾——如果是AI,需要做出这种期待的姿态吗?
几秒钟后,结果公布:
【协议综合评分】
【红队:87分(收购方收益A,风险控制A+,条款公平性B+)】
【蓝队:76分(被收购方满意度B,风险规避B,条款公平性B)】
【胜方:红队】
【结算:红队每人获得300筹码,蓝队每人失去200筹码】
【当前筹码(仅己方可见):】
【红队:江述(1500)、谢知野(1500)、徐景深(1500),总4500】
【蓝队:总???】
赢了。又赢了。
但江述没有感到轻松。他看着对面那三个模糊的身影,第一次真正怀疑:他们到底是谁?
如果他们是玩家,那此刻他们每个人的筹码应该减少了200点。如果之前是2400总筹码,现在应该是1800。差距拉大到2700点。
而下一轮,他们会更绝望,更拼命。
主持人声音继续:“第二轮结束。第三轮博弈将在一小时后开始。在此期间,各位可稍作休息,但请勿离开座位。”
一小时。漫长的中场休息。
徐景深立刻开始记录第二轮的所有对话和决策点,建立更详细的对手模型。谢知野则闭目养神,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什么。
江述看着对面。蓝队的首席代表——那个中等身材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但又放下了。
那个动作……像是想摘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或者想揉一下脸。
太像真人了。
江述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对手是真人,那这场“天平赌局”就不仅仅是智力游戏了。
它是角斗场。
而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另外三个人逼到了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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