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无辜
小葡萄有另外的父母，因此才得以上了幼儿园。
其实本意不想过早接触外界，身体本来就差，常年被精心呵护在小天地里，胆子也小，加上自己的担心，总害怕她适应不了。
还是严凛几番苦口婆心劝告，说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让小葡萄出去多接触同龄小孩儿。
到底是被说动了，但这一刻却又开始后悔。
原本就经常生病发烧，去了幼儿园情况甚至更严重，隔几周就要感冒。
又淋了雨，小脸现在烧得绯红滚烫，蹙着眉头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要说话的样子。
沈浮安先安抚地摸了摸小葡萄额头，侧身贴近用耳朵仔细倾听着，“爸......爸。”
眼睛要睁不睁地，似乎很费力，努力几下只能放弃，一颗泪水从眼尾落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沈浮安的眼眶也在顷刻之间被湿意弥漫。
“爸爸，爸爸。”小葡萄不停地在喊，声音也从微弱逐渐变大。
男人撑着身子靠近，忍着心疼用手小心摸到脸颊轻声道，“不哭不哭，爸爸在。”
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小脸红通通，摇头晃脑地在挣扎，像是做了噩梦。
沈浮安干脆把她抱了起来，窝在怀里拍着背不停地哄，“没事了没事了，乖。”
其实小葡萄真的很懂事。
或许是因为体质太差的原因，就要比别的小孩安静许多，时常一个人坐着，玩玩具发发呆听听故事都行。
也不哭也不闹，会乖乖吃饭，虽然胃口很小。
就连每回生病不得已要吃药甚至打针的时候，都很少会抗拒。
算起来，沈浮安来的次数并不多，至少对于一个父亲来讲，称职是远远够不上的。
最基本的陪伴都无法实现，只是提供好的物质条件，请保姆司机还有医生来照顾而已。
这些年飞往纽城的机会不少，明面上都是为了林舒月。
每次都会抽时间看看小葡萄，遇到生病难受的时候更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前提是保证自己没被跟踪或是发现。
偶尔停留得会久些，陪着她做游戏，教她认字看书随便涂涂画画。
傍晚也会带出门，身后不远处跟着保镖，去附近公园让她小碎步撒欢儿似地奔跑。
咯咯咯的笑声彷佛就在耳边，朝着自己扑过来的同时张开肉肉的小胳膊，大声喊着爸爸爸爸要抱抱。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至少在沈浮安目前的认知里，的确如此吧。
强忍着心疼和着急的安抚之下，小葡萄渐渐地安静，眉头舒展开像是睡着。
轻轻地撩开退烧贴一角，用手背探了探温度，比刚才好了些。
沈浮安悬着的心稍稍落了点，但始终揪得难受，罕见无力疲惫感再度涌了上来。
他这才想起，自己私人飞机一到就赶着落地跑进来，还没时间顾得上去换身衣服。
小葡萄虽然才三岁出头，个子比同龄小孩差点，但嗅觉却异常地灵敏。
周围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她总是第一个发现。
沈浮安不想醒来被说爸爸怎么不洗澡，加上长时间航程几乎没能阖眼，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去二楼自己的房间里收拾。
要知道，在女儿面前，他从来不敢抽烟。
洗完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疲态稍稍得到缓解，下楼又去儿童房陪着的时候听见门铃响。
保姆正愁没事干，赶紧上前打开，恭恭敬敬唤了声，“严先生。”
是严凛来了。
比起沈浮安，他更像是这家主人，来得勤不说，和小葡萄玩得也好。
当然，内里的原因保姆并不清楚，其实是因为除了江城以外，这边以及其他国家的生意，沈浮安都教给了严凛负责打理。
毕竟有过命的交情在，可以算得上无条件信任。
沈浮安依旧坐在儿童房小床边，视线凝固在小葡萄的脸上，病态的红退了些，呼吸平稳已然熟睡模样。
听见严凛脚步动静，眉心稍动了动，下一秒人已经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怎么样？”作为小葡萄唯二亲近的人，自然也是担心的，知道以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沈浮安刻意把声音压低，怕惊扰女儿睡眠，“好些了。”
接着又看了眼小葡萄，替她掖好被子，眼神点了点外面，示意严凛去书房再谈。
保姆沏好茶端进又退出，门关上两人才开始说起正事。
“林舒月几小时前去找过孟影，还差点开车把她撞了，幸好......”
严凛忽然停顿，察觉到这个用词似乎有些微妙，索性换了种说法，“岑羲出现拦住了林舒月，后面他和孟影还去了附近的咖啡馆，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浮安眉心拧了拧，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又放下，语气淡淡道，“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关于那场闹剧，其实早就在他掌控之中。
即便是岑羲不出面，也会有提前安排好的人挡住，必定不会让林舒月得逞。
严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能继续说道，“周怡那边我让人重新全部查了一遍，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他知道沈浮安想听的是这个，为什么避重就轻不主动提及，原因说不上来。
“车祸那天刚好是她消失再出现，很突然，算起来时间刚好整整一年。”
沈浮安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握着杯子的力道加重，琢磨着这其中奇怪的地方。
一年的时间，可以做些什么呢？
出现没多久就开始装疯不正常，接着去做了全脸整容，然后在福利院领养了个孟影出来。
怎么会那么凑巧？
静谧的几分钟里，两人心思相同又并不完全。
“浮安。”严凛猜到沈浮安想法，没直接说，但还是委婉地劝了劝，“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先不要急着下定论，万一牵连到无辜的人......”
未能说出的话被一声冷笑打断，漠然无情的态度，和此前在小葡萄面前截然不同。
“无辜？”沈浮安重重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忽然变得阴沉，透着即将完成报复计划的猩红血光，“她可一点都不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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