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下 阳光普照与降维打击

顾云止精心策划的三条战线反击策略，如同三股协同作战的洪流，从不同层面、以不同方式，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京城的舆论场。它们并不直接与那些阴暗角落里的流言蜚语正面交锋、对骂（那只会抬高对方身价，将对方拉入公众视野），而是用一种更正面、更生动、更易于传播和接受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输出和强化靖王“英勇、贤明、爱民、公正、忠诚”的丰满立体形象，用海量的正面信息，去挤压、覆盖、稀释那些负面流言的生存空间。

说书战线成果斐然。《龙城飞将传》和《青天剑》迅速成为“天上人间”每日最受欢迎的节目，场场爆满，甚至有人专程从城东赶到城西来听。说书先生们得了厚赏，讲得格外卖力，将靖王（故事中）的形象塑造得光辉万丈。听众的情绪被充分调动，听到动情处，不少汉子眼眶发红，女子暗自抹泪；听到破敌申冤时，则是满堂喝彩，掌声雷动。这些故事很快通过茶客们的口，传遍了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哎，听说了吗？‘天上人间’新讲的段子，那位‘飞将军’，啧啧，真是了不得！”“你说的是……靖王殿下吧？我也听说了，故事里那些事，跟真的似的！”“可不是吗？我二舅家的邻居的儿子就在西北当兵，回来探亲时也说过类似的事！”那些“功高震主”的阴险论调，在《龙城飞将传》描绘的浴血奋战、忠勇卫国、与士卒同生共死的鲜活形象面前，显得格外狭隘、可笑甚至卑劣。保家卫国的英雄，岂容如此污蔑？

文人战线渗透深入。那些印刷精美、文笔上乘的话本和文集，悄然出现在各大书坊的醒目位置，价格低廉甚至免费赠送，迅速吸引了大量读书人和有闲阶层的注意。文章中的考据与论述，赋予了靖王形象以历史的厚重感和文化的正当性。士子们在文会中开始引用这些文章中的观点，探讨“贤王政治”；一些中下层官员在私下交谈时，也会不自觉地将靖王与话本中“某贤王”的形象联系起来，对其政绩和品格有了更具体的认知。那篇关于“拒收重礼、唯才是举”的寓言，更是在部分清流官员中引起共鸣，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靖王的评价却悄然提升。文字的力量，如细雨润物，悄然改变着认知的土壤。

市井战线根基稳固。石墩墩的“慰劳军士饼”因其美味与低廉的价格，加上背后“体恤边军”的好名声，卖得极好，成为市井间一件小小的美谈。而那些“无意”中流传开的、关于靖王切实惠民的小故事，因其贴近生活、细节真实，在底层百姓和商贩中传播极广，效果极佳。“靖王殿下是个办实事的好王爷”这一印象，逐渐在民间扎根。对于那则污秽流言，新的“侍卫教头”说法也随着冷处理策略悄然扩散，很多人一听便觉得有理：“对啊！靖王殿下什么人？怎么会耽于美色？定是看中那女侠的本事！那些嚼舌根的，心思太脏！”

效果是显著且迅速的。不过十来天功夫，市面上那些关于靖王的、来路不明的负面议论，其声量和传播范围明显萎缩、减少。即便偶尔在某个角落还有人提起，也很快会被“茶楼里新讲的《龙城飞将传》你听了没？那才叫真英雄！”“话本里都写了，殿下当年在任上时如何如何……”“我邻居的二舅就在边关当兵，他说殿下对他们可好了……”之类的正面声音所覆盖、质疑甚至驳斥。一种拥戴靖王、信赖靖王的正面舆论氛围，在京城民间和相当一部分中下层官员、士子中悄然形成、稳固。

这场不见硝烟却凶险异常的舆论攻防战，最终以“天上人间”团队巧妙引导、立体作战、大获全胜而告终。对手精心投放的流言毒素，在阳光普照般的正面信息洪流冲刷下，迅速消散，未能掀起预期的风浪，更未能动摇靖王在民间和朝野中日益坚实的声望根基。

就连身处漩涡中心、对这一切了然于胸的靖王慕容策，在得知顾云止他们这套环环相扣、深入人心的舆论操作细节后，都难得地在自己的书房里，对着最信任的两位心腹幕僚，露出了赞赏乃至一丝惊叹的神色。

他放下手中关于此事的详细报告，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木书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缓缓评价道：“顾云止此人，虽出身商贾，行事不拘一格，常有惊世骇俗之举，然……”他微微一顿，眼中精光闪烁，“然其对人心向背、舆论传播之道的洞察与运用，堪称精妙。此法因势利导，寓教于乐，润物无声，以故事动人，以事实服人，以情感化人。其潜移默化之效，远胜朝堂之上千百句空洞谏言、万言辩白。此乃……真本事。”

这份来自靖王的高度认可，通过隐秘渠道传回顾云止耳中时，他正跷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品着石墩墩新调制的花茶。听完苏文墨的转述，他只是嘿嘿一笑，对围过来的团队成员们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又无比自信的语气说道：

“看见没？这就叫专业！咱们‘天上人间’，卖的可不仅仅是酒菜点心、歌舞话剧。咱们卖的是梦想，是情怀，是体验！现在嘛，顺带还能帮咱们的靠山殿下，卖一卖‘人设’！这叫增值服务，懂吗？”

他抿了口茶，继续嘚瑟：“跟着顾导我混，保你们不光吃香的喝辣的，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能顺便当一把这京城的‘舆论弄潮儿’，跟那些躲在阴沟里的家伙过过招，岂不快哉？”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林清风掩嘴轻笑，石墩墩憨厚地咧嘴，晏明希兴奋地搓手，苏文墨推了推眼镜，眼底也带着笑意，萧月瑶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不错的心情。岳撼山虽然不太明白“人设”和“舆论弄潮儿”具体是啥，但看到大家高兴，也跟着嘿嘿直乐。

这一仗，他们赢得漂亮。不仅巩固了与靖王的联盟，更验证了团队在应对复杂局面时的综合能力。然而，无论是顾云止，还是冷静的苏文墨，或是敏锐的司徒兰心，心中都清楚，这次流言反击战的胜利，只是暂时击退了来自暗处的一波攻击。真正的风暴，或许正在更深的黑暗中酝酿。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的“网”已经张开，他们的“剑”也已磨亮，他们的“心”，更加紧密地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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