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上 抉择时刻·家的分量

几天后的晚上，“天上人间”后院核心议事厅内，气氛凝重。门窗紧闭，烛火昏黄，围坐的七人都笼罩在无形的压力下。

顾云止坐在主位，目光扫过苏文墨、萧月瑶、岳撼山、晏明希、林清风，最后落在石墩墩担忧的脸上。

他直奔核心议题，声音低沉严肃：“今天只有一个问题：我们‘天上人间’七人，未来何去何从？”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是继续关起门过小日子？还是选一边，公开卷入这避无可避的漩涡？”目光陡然锐利。

问题抛出，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顾云止没要答案，抛出更尖锐的问题，目光扫过众人：“讨论站队前，先直面事实：外人尤其是太子眼里，我们‘天上人间’算哪一边？”

这个问题让众人微微一怔，旋即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苏文墨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青云城遇靖王，入京是他引荐，场地由慕容家提供，上次冤狱靠他密信脱身，月瑶与他的关系外界视为非一般。太子早把我们打上靖王派烙印，无法抹去。”

萧月瑶颔首：“朝堂江湖早有传言，视我们为靖王的民间触角、钱袋子或奇人招揽处。”

晏明希不服气地挠头：“我们从没公开帮靖王，就是做生意，怎么就被划派了？”

林清风叹气：“京城权力斗争激烈，立场无需宣誓，行动就是宣言。太子早把我们当靖王的钉子。”

顾云止沉重道：“我们自以为中立，太子早视为绑定。上次牢狱之灾就是他要拔钉子。”

他拍了拍密报：“狱中一事让我们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子已视我们为必除的异己。”

他话锋一转：“靖王救过我们，比起骄奢狭隘的太子，他代表变革与清明的希望。”

苏文墨分析：“中立已不可能，主动站队靖王是唯一理性选择，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竖指：“站队后，太子的打压、构陷、暗杀将成必然，打击更残酷频繁。”

他再竖指：“若靖王上位，我们有从龙之功，能洗刷身份、获资源庇护，生意和找东西都更易。”

他总结：“若继续幻想中立，太子登基后必遭灭顶清算，无上次运气。”

利弊分析冷静透彻，将残酷现实与可能的未来铺陈在众人面前。

石墩墩眉头紧锁，搓着大手瓮声开口，带着朴素担忧：“我听不懂弯弯绕绕的大道理。我就怕你们出事，上次顾导和秀才被抓，我心里油煎似的。站队靖王能让大家安全，我觉得可以站。”补充道，“我不想再看谁进黑咕隆咚的大牢了。”

萧月瑶闻言，清冷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林清风、晏明希两位文弱伙伴脸上停留一瞬，声音如冰珠落盘，带着武者的直白残酷：“站队不只是寻求庇护，而是明确阵营、公开敌对。我们不再是商人艺人，而是靖王阵营的战士。你们准备好面对厮杀、沾血了吗？每个人都可能如此。”

林清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晏明希则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脸上闪过一抹紧张。

岳撼山沉声开口，逻辑简单直接却有力：“保护这个‘家’需要力量，躲不掉。上次的事证明别人不会放过我们，我赞成站队。靖王殿下能打仗懂道理，跟着他比太子踏实。”

晏明希挠头，看看顾云止和苏文墨，深吸一口气：“我听顾导和文墨兄的，咱们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七人一条心，干啥都不怕！”他试图乐观，却难掩紧张。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尚未明确表态的林清风身上。

林清风沉默了很久。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跳跃，在他俊美无俦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月白长衫的衣料。议事厅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疏离的桃花眼，此刻却异常清澈明亮。他看向顾云止，又缓缓环视过每一位伙伴，声音有些轻，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我……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冒险、遇险，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后院焦急等待的感觉。那种无力感……比什么都难受。”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如果站队靖王，意味着我们能获得更多的力量，更强的保护，更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这样，能让我们更有能力保护自己，也保护彼此……那么，我同意。”

他的声音落下，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重的共识在无声中达成。

顾云止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他的双手撑在光滑的酸枝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熟悉而坚定的面孔。

“既然大家的意见已经清晰，那么，”他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力量，“目标就明确了——从今日起，‘天上人间’将正式、全力辅佐靖王慕容策，扳倒太子慕容麟！”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简约云纹的羊脂白玉扣——这是靖王之前私下赠予的信物之一，代表了某种程度的认可与联系。他将这枚玉扣，重重地、稳稳地按在铺在桌面中央的京城详图的中心——皇城的位置。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豪赌，也不是被逼无奈的苟且。”顾云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图，看向更深远、更凶险的未来，“这是我们基于自身处境、外部威胁、现有资源以及未来期许，为我们自己，也为我们这个好不容易在异世建立起来的‘家’，所做出的最理智、也最无奈，但必须坚定的选择！”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宣布，从此刻起，‘天上人间’进入‘战时状态’！所有资源、人力、财力、情报网络，优先向支持靖王殿下的方向倾斜！我们或许曾是戏子、厨子、工匠、书生……但从今往后，我们也是战士，是为我们自己未来而战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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