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下 惊雷伴读

【岳撼山家：习武还是读书？】

武安侯府的演武场，清晨便已喧腾起来。

三岁的岳镇霆，尽得父母之长，虎头虎脑，一身结实的小筋骨。此刻他正绷紧小脸，哼哧发力，想要提起那只特制的小石锁。石锁沉沉，却仍被他一点点拽离地面。

“好！真不愧是我岳撼山的儿子！”岳撼山抱臂站在一旁，古铜色的脸上绽开笑容，满是自豪，“再加把劲！提到膝头！”

霍英娥远远蹙眉扬声：“岳撼山！你还有完没完？霆儿才多大？哪禁得起这般折腾！”她快步上前，一手轻轻抱起儿子，连那石锁也一并拎起，扭头瞪向丈夫，“早同你说过，孩子不能只练武，也得读书明理！”

岳撼山搔搔头，嘀咕道：“咱们是将门之家，从小打熬体魄有什么不对？你看霆儿，天生就是这块料！读书识字……那多没意思，日后请个先生教两句便是。”

“什么叫没意思？”霍英娥挑眉驳道，“苏先生他们编的《蒙学新篇》多好，有画有故事！哪像你，整天不是石锁就是蹲马步！难道你要儿子将来做个只懂动拳脚的莽汉？”

“我岳撼山的儿子，能是莽汉？”岳撼山嗓门也扬起来，“那是虎将！将来要上阵杀敌、拱卫河山的！”

“保家卫国岂能只凭蛮力？还得靠这！”霍英娥指了指额角，“你看顾云止，肩不能扛，生意不照样做到海外番邦？”

“那……那不一样，他是文……”岳撼山语塞。

母亲怀中的小霆儿望望爹、看看娘，觉得有趣，“咯咯”笑出声，露出几颗乳牙，咿呀道：“爹爹……举！娘亲……书！都要！”

夫妻俩同时一怔，望着儿子天真笑脸，方才那点火气不由得烟消云散。

霍英娥语气转柔：“我不是不让他练武，是盼他文武兼修。就像……就像陛下和月瑶姐姐那般。”

岳撼山沉默片刻，终于闷闷“嗯”了一声：“那……上午随我练武，下午跟你识字？”

霍英娥这才露了笑意：“这还差不多。”

于是武安侯府每日必演的“文武之争”，暂告休战。唯独苦了小霆儿，上午被爹训得浑身湿透，下午又被娘按着描红认字，日子过得极是“充实”。不过瞧他整天笑呵呵的模样，倒是把爹娘的那股精神气学了个十足。

【晏明希&墨璇：工坊里的“惊”与“喜”】

万象工坊深处的核心实验室越发开阔，犹如堆满金属、木材与奇巧装置的巨大洞窟，空气中终年浮动着淡淡的臭氧与松香。此处被戏称为“奇迹窝”，几乎每隔几天就有新点子爆发。

“阿璇！快看！这次真成了！”晏明希顶着一头微炸的头发，脸上沾了道灰，兴奋地指向一枚正散发稳定白光的玻璃泡——其中用的是特制碳化竹丝。为这物事，他们已埋头数年，失败的记录攒了厚厚一沓。

墨璇立于一旁，手持记录板冷静观察光芒稳定性，并用自制温度计小心测量玻壳温度。“亮度持续稳定逾一个半时辰，外壳温度正常。明希，记：第三百七十一次实验，达成预期。”她语气平淡，眼底那抹微光却泄露了心绪。

“太好了！”晏明希欢喜得跳起来，张开手臂习惯性地想要拥抱墨璇。

她却似早有预料，步法轻移避开“突袭”，同时伸手扶稳一旁被带动的、放满精密齿轮的架子。“小心些。”她淡声提醒，依旧从容。

晏明希不以为意，挠头笑道：“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有了这‘长明灯’，往后夜作赶工就方便多了！百姓夜里读书，也不必那般伤眼了！”

正说间，实验室角落一座为测试传动结构而搭、两人高的木铁模型，忽然发出“嘎吱”异响——承重轴承“咔嚓”断裂！

哗啦啦！轰！

整个模型猛地倾斜，上头无数齿轮、连杆与小锤噼里啪啦垮落一地！

“哎呀！”晏明希惊呼。

墨璇反应极快，异响初起便判断出险情所在，一把拉住尚在发愣的晏明希疾退至安全处。

一阵叮咣巨响过后，那费时三月搭建的模型已彻底散架，尘埃弥漫。

晏明望着一地狼藉，痛心疾首：“我的模型！三个月啊！”

墨璇拍去衣上灰尘，确认二人无碍，而后走至废墟旁拾起断裂轴承，检视断面，平静说道：“材料疲劳极限计算有误，须调整受力模型。正好可试新炼的那批合金件。”

晏明希见她只专注问题本身、丝毫不为失败所扰的模样，那点懊丧顿时被新的热情取代：“对对对！阿璇说得是！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们重新绘图！”

于他们而言，工坊里的这类“惊喜”早已是家常便饭。每一次坍塌，实则是向新发明更进一步。这在外人看来鸡飞狗跳的日常，恰是他们之间最独特也最自在的相处方式。

【尾声：依旧是我们】

五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孩子们拔节长高，大人肩上责任愈沉，可聚在一处时，那吵吵嚷嚷、谁也不让、却又彼此牵挂的劲头，丝毫未变。

顾云止仍会带着他家“小忽悠王”来工坊“感受科学之气”，实则想从晏明希那儿蹭点新奇玩具样板；石墩墩与柳如丝回京，总不忘捎来大包小裹的地方零嘴，塞满几家孩子的嘴；林清风排了新戏，首演包厢里总坐着安宁郡主与她怀里的小孩，还有被硬拉来、看戏瞌睡又被妻子拧醒的岳撼山；苏文墨与司徒兰心编纂的新书，依旧是孩子们（在父母监督下）的必读之物——虽然顾念宸更想将其中经济案例单独摘出研读……

慕容策与萧月瑶依旧繁忙，一个治国理政，一个整军经武、偶尔还至工坊“指点”机关之术。但每年总有几日，他们会换上常服，出现在“天上人间”或某处私宅，与大家挤坐一桌，谈笑风生，仿佛仍是当年那群并肩同行的伙伴。

“万象钥”的力量早已如春风化雨般融于这片土地，而它所维系的这群人，也于此深深扎根，开出绚烂的花，缠作再难分离的藤。日子仍旧继续，有烦忧、有惊喜、有操不完的心、也有说不尽的暖。

这便是生活，也是他们共同选择的、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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