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说不感动是假的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两人相对而坐，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晚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胡青梅。
语气里满是试探：“这两月来，你与殿下常常同进同回，形影不离，为何不设法留他在正云院？你既为侧妃，侍奉太子本就是分内之事，殿下待你亦无半分疏离，这般机会怎好错失？”
胡青梅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果然不知！
太子妃也认为侧妃侍奉太子是分内之事！
“娘娘有所不知。”她抬起头，眼底的羞赧未散，眉宇间却添了几分无奈，“我与殿下同进同出，全是为了慕鱼宫和商业街的修建事宜。白日里议事、查勘工地，夜里殿下便回正清殿处理公文，我们之间，除了修造诸事，极少有旁的闲谈。”
顿了顿，又红着脸补充了一句：“殿下对青梅，甚是守礼！”
……
苏晚闻言，缓缓靠回软枕，陷入了沉思。
难道太子，的确信守承诺，没她允许就不会宿在别处？
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滋味。有酸楚，有甜蜜，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暖意。
虽然前段时间因隔阂，逼着自己冷心冷情，已刻意将他从心尖最重要位置移开，可那份深埋心底的爱意，从未真正消散。
他与她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历经千难万险才得以相守。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这般在意她的感受。
哪怕她刻意疏远、冷言相对，即便府中有侧妃昭仪在侧，他仍守着对她的承诺，不肯越雷池一步。
苏晚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向胡青梅。
对方垂着眼，神色间的失落与茫然，倒不似作假。
“此事……我知道了。”
苏晚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殿下性子本就沉稳，向来以公务为重。往后你若有闲，便常来这正阳院坐坐，陪我说说话也好。”
这话三分是试探，三分是真心，还有一分是她想“静静”。
胡青梅猛地抬头，眼底的诧异随即化为感激。
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起身屈膝行礼：“谢娘娘体恤。”
然后恭恭敬敬告辞：“本来想着来向娘娘请安，谁知竟让娘娘为我烦心。叨扰娘娘许久，改日再登门请安，今日便先告退了。”
苏晚笑着颔首。
心想到底是小姑娘，我又没承诺什么，她就高兴成那样。
……
踏出正阳院，胡青梅脸上的欢喜瞬间敛去，只剩一脸肃穆。
主仆三人沉默无言，步伐加快，不多时便回了正云院。
还未落座，雨儿便迫不及待开口：“奴婢瞧着太子妃娘娘和颜悦色，倒不像传闻中那般严厉。”
晴儿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你是没见过娘娘动怒的模样，那才叫威严。”
转头为胡青梅取下披风挂到架子上。
看向自家小姐，语气凝重了些：“小姐，咱们今日主动去跟太子妃娘娘说您与殿下的事，奴婢总觉得有些不妥。”
胡青梅慢悠悠坐下，端起茶盏淡淡开口：“有何不妥？”
“小姐您想，太子妃娘娘与殿下情根深种，成亲后又一直占着殿下，奴婢总觉得，她……可能不会帮您。”晴儿忧心忡忡地说道。
雨儿点头不迭，附和道：“奴婢担心她可能会笑话咱们。”
“她不会笑话的！她只会欢喜。”胡青梅笃定道。
吹了吹茶沫，叹了口气：“既已去了，便是尽了人事，余下的顺其自然吧。我求的，其实早已求到了。”
她心悦殿下，殿下待她亦有不同，偏偏碍于对太子妃的承诺，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
这些日子她反复思忖，深知要破解僵局，关键还在太子妃身上。
今日主动登门，便是要将“殿下未曾留宿正云院”这个事实明明白白递到太子妃面前，试探她的态度，再定后续打算。
原本已做好被讥讽、被冷落的准备，可方才太子妃听闻此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确没想到，太子妃不知道此事。
今日这一趟，算是去对了。
……
正阳院里，胡青梅走后，春夏、秋冬便端着茶水进来伺候。
苏晚靠在软垫上，犹自发呆。
许久，才抬起头，示意两个侍女坐下，将方才与胡青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说了。
没有半分隐瞒。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然看清，贵妃送她的四名宫女皆是聪明能干心无旁骛的，她要把她们当成心腹来培养。
就像雪姑娘培养采薇一样，彼此信任了，行事说话方能毫无顾忌、同心同德。
秋冬率先开口，带着几分迟疑：“殿下信守承诺，可见对娘娘情深意重。只是不知娘娘如今心中是何想法？”
苏晚垂眸，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轻声道：“我原以为，他这些时日与侧妃相伴，夜里定是宿在正云院的。”
春夏、秋冬闻言，连忙起身行礼。
惶恐回道：“娘娘恕罪，奴婢们一直不敢特意打听太子殿下行踪，正清殿的人，口风都很紧。”
苏晚摆了摆手：“与你们无关，是我先前心思太偏。如今我有元熙，腹中又有了孩儿，对旁的人和事，倒也不甚在意了。只是……”
她忽然顿住话头，垂下眼睫。
让她毫无芥蒂地将太子拱手相让，她做不到。
可太子既念着夫妻情分，对她信守诺言，她身为太子妃，亦不能只顾着自己私心，不为他着想。
春夏与秋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味。
春夏斟酌着措辞，温声劝道：“殿下是太子，往后还会有其他妃嫔，奴婢觉得，只要殿下的心始终在娘娘和小主们身上，就比什么都强。”
秋冬沉思片刻，也缓缓开口附和：“若侧妃娘娘无甚坏心思，明面上倒不必刻意提防。毕竟她是名正言顺的侧妃，还要相处一辈子，太过针锋相对反而落人口实。”
见苏晚神色松动，秋冬又道：“奴婢瞧着，侧妃娘娘今日登门，便是特意来向娘娘透露她未被殿下宠幸的事，多半也是存了试探之心，想看看娘娘的态度。”
“娘娘如今有孕在身，正是最需安稳的时候，不如顺水推舟，让她记下你这个人情。”春夏边想边补充道。
秋冬点头：“娘娘您来安排，主动权便在你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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