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明朝和欧洲
天幕上金禾的财政分析刚落，朱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全球白银”“西班牙战争”这些陌生词汇。
虽一知半解，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赶紧记！把天幕上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朱元璋低声喝令，身后的翰林院学士们不敢怠慢，笔墨飞舞间，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从未听过的概念。
皇宫内，万历帝坐直了身子，脸上没了往日的嬉闹，眼神里满是严肃。
他下意识看向张居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张先生，她说明朝不是亡在朕手里？”
张居正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心中翻涌不止。
天幕上的内容太过颠覆，欧洲、战争、白银断供，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词汇，竟能串联起大明的亡国之路，由不得他不重视。
其他朝代的帝王们也各有心思。
秦始皇盯着“西班牙”“欧洲”等字眼，眼神锐利如鹰。
他以为海外是仙山，却从未想过海外还有如此广阔的世界，更没想过一场遥远的战争能影响一个帝国的存亡。
刘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中暗道，治理国家，果然还是财政赋税、制度思想最为关键。
他对金禾口中的“广阔世界”充满好奇，恨不得立刻派人出海探寻。
欧洲是哪里？海上贸易为何能影响国家财政？
大家只能先拼命记住，打算之后召集谋士仔细分析。
而天幕这边，乐子人们早已炸开了锅，纷纷催促金禾科普欧洲大战的来龙去脉。
金禾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里带着点“吃瓜吃到世界级风暴”的兴味。
“既然大家这么感兴趣，我们就聊一聊这场欧洲大战！这场战争持续了多久？三十年！”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从1618年打到1648年，整整三十年，堪称17世纪的‘世界大战’，最后还间接送了明朝一程！”
“那么战争是从哪年开始呢？对应着明朝万历四十六年，万历也快要死了！”
“而战争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呢？对应明朝永历二年，此时万历帝已驾崩28年，崇祯帝自缢。
南明永历帝朱由榔在位第2年，明朝中央政权已亡，仅存南明残余势力，所以你们就说说这场战争对明朝影响有多大。”
这么一结合历史，万界众人瞬间听懂了。
张居正复杂地看了一眼万历，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大明并非亡在万历手中，可这位弟子为何会创下四十年不上朝的记录？
师徒俩此刻脸色都十分复杂。
万历下意识开口：“张先生，我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祖宗社稷怎么能不励精图治呢！”
张居正只是复杂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专注地投向天幕。
朱元璋和朱棣也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先说说这仗为啥打起来！”金禾剥开一颗荔枝。
“表面看是宗教吵架，欧洲搞了宗教改革后，分成了新教和天主教两派。
德意志地区的诸侯们各抱大腿，一边想保新教，一边要护天主教，抢地盘抢权力。
最后结成了两个军事联盟，就差个由头开打。”
“真正的导火线特别戏剧性！1618年，波西米亚，也就是现在的捷克的新教徒。
受不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派来的天主教官员压迫，直接冲进王宫，把皇帝的钦差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这就是‘掷出窗外事件’，相当于按下了战争启动键！”
她话锋一转笑道。
“但千万别以为只是宗教打架！背后全是大国争霸的小心思。
神圣罗马帝国的哈布斯堡王朝想统一欧洲，法国怕它太强，就联合新教诸侯反水。”
“丹麦、瑞典盯着德意志的海岸线和地盘，荷兰、英国想削弱西班牙的势力。
连奥斯曼帝国都在背后看热闹，想趁机搞垮奥地利。”
“最后参战的阵营，光主要国家就有十几个，神圣罗马帝国、西班牙、波兰站一边，法国、瑞典、丹麦、荷兰、英国站另一边，还有一堆德意志小邦国和叛军，总兵力加起来超百万。
瑞典一国就派了15万大军，神圣罗马帝国更是凑了20万兵力，场面堪比咱们的战国混战！”
“这三十年仗打得有多惨？”金禾语气沉了沉。
“主战场全在德意志，八百万人口死于战乱、饥荒和瘟疫。
其中94%都是德意志老百姓，有些地区的人口直接减半，农田荒芜，城市变成废墟，士兵抢不到军饷就劫掠平民。
整个中欧变成了人间地狱。你们想想，咱们古代的战乱够苦了吧？欧洲这是把几百年的积累全打没了！”
弹幕里一片唏嘘。
三国曹操这边，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凝重。
他们此刻也深陷战乱之中，瘟疫、战争、死亡，这些都是他们每天要面对的事情，金禾的描述让他们感同身受。
“更关键的是，这仗彻底改写了欧洲的格局！”金禾提高声调。
“1648年双方签了《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哈布斯堡王朝的霸权垮了，神圣罗马帝国彻底分裂。
德意志直到一百多年后才重新统一，法国成了最大赢家，一跃成为欧洲霸主。
瑞典拿到了波罗的海的霸权，荷兰、英国趁机崛起，为后来的海上殖民铺路。
最有意思的是，这仗之后，欧洲不再以宗教分阵营，而是‘国家利益至上’，现代民族国家的概念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
“重点来了！这仗对中国的影响，可比你们想象的致命多了！”
“首先，白银断供！西班牙是当时美洲银矿的掌控者，战争一爆发。
它把美洲银矿的人力物力全调回欧洲打仗，美洲白银产量直接骤减40%！”
“以前美洲产的白银一半以上都运到中国，这下好了，西班牙的白银船队不敢出海。
马尼拉大帆船贸易量暴跌，明朝的白银生命线直接被掐断。”
“其次，贸易路线被抢！荷兰和英国趁着西班牙衰落，疯狂抢劫它的贸易航线。
后来荷兰还抢了马六甲海峡，彻底切断了印度、澳门到广州的白银运输通道。”
“更狠的是，西班牙殖民者在马尼拉屠杀华人，把当地的华人贸易网络全毁了，明朝又少了一个重要的白银来源。”
“最后，银荒引爆大明危机！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让明朝财政全靠白银。
白银一短缺，物价飞涨，百姓手里的铜钱越来越不值钱。
交赋税时要凑够白银，只能被富商大族盘剥，贫富差距越拉越大。”
“西北本来就白银少，加上小冰期灾荒，百姓活不下去，只能起义。
而朝廷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来，根本无力镇压，最后内忧外患叠加，明朝就这么垮了！”
金禾摊了摊手。
“你们说，万历和张居正冤不冤？他们根本不知道欧洲在打仗，更不知道美洲银矿的产量会影响大明的存亡。”
“这场发生在遥远大陆的战争，通过全球化的白银贸易，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活活勒住了大明的脖子。”
万界的帝王们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完全搞不懂这些国家在什么地方，但也听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帝国，可能会被一场遥远的国际战争彻底影响。
弹幕里乐子人感慨：
“原来明朝灭亡还和欧洲战争有关，这蝴蝶效应也太吓人了！”
“全球化早就在搞事了，只是明朝人不知道自己被卷进去了！”
金禾笑着总结。
“所以说，三十年战争不只是欧洲的内战，更是第一次影响全球的‘世界大战’。
它让欧洲在战火中重构秩序，却让被动卷入全球化的明朝，为这场遥远的战争付出了亡国的代价。”
“历史就是这么奇妙，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其实早就被贸易和利益绑在了一起！”
此时弹幕上面有人好奇地问了起来。
“所以明朝真的是非灭不可吗？感觉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聚集在一起了？”
金禾叹息着点头。
“那到也不是，明朝就是所有糟糕事都聚集在一起了，首先就是崇祯这个末代皇帝无能。
他哥过世了，他这个弟弟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帝王教育，上位之后被一群大臣玩得团团转。
17年换了50多个内阁首辅，又菜又外玩。
不知道谁是忠臣，不知道谁是奸臣，更不能发展出自己的统治基本盘。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刚刚说的全球贸易影响。第三个原因是小冰河期，你们也知道明朝末年天气太糟糕了，天灾人祸特别多。
那时太阳进入了小冰河期，这是全球都没办法的事儿。”
“再加上明朝运行到200多年之后体制太僵化了，上上下下的利益集团已经谈不拢了。
所以明朝就变成了亡国就要内斗，内斗就要亡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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