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油盐不进
“对方拿着绣春刀去伤人，现在袁御史和刘尚书还躺在那里养伤呢，一个是正二品，一个是正三品的高官，你还敢这样？”
牟斌冷着脸说：“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的意思是我们锦衣卫打的人吗？谁知道这两位大人是不是因为什么风月之事被人教训了？”
左佥都御史见牟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冷笑一声：“好得很！”
“大人这是要包庇人了？很好，牟指挥真是个好上司，就是不知道你能否承担得起今晚的后果。”
“咱们走着瞧！”
左佥都御史没有在北镇抚司多做纠缠，既然对方铁了心找死，那就成全他！
他气冲冲地回去述职。
袁廷和刘大夏听后，怒不可遏，两人一起朝紫禁城皇宫走去。
弘治皇帝疲惫地看着两名义愤填膺的大臣，一时也被激怒了。
“来人！去把牟斌给朕召来！”
“遵旨！”
一刻钟后，牟斌大摇大摆地来到养心殿。
“卑职参见皇上万岁。”
弘治皇帝冷着脸，养心殿内站着五个人，除了刘大夏和袁廷外，还有三位内阁阁老。
朱佑樘沉声质问：“牟斌，你好大的胆子，都察院派人抓人，你为何不交人？”
牟斌一脸无辜地说：“皇上，冤枉啊！都察院无缘无故跑到锦衣卫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要向我们要人，卑职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无缘无故的，卑职也不知道该交谁出去。”
刘大夏愤怒地咆哮：“够了！牟斌！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牟斌惊愕地看着刘大夏，对方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
死丫头，下手还真狠啊！
“这位大人是谁？”
刘大夏心中滴血，愤怒地说道：“本官刘大夏！”
“啊？刘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变成这样？”
刘大夏挥袖怒道：“你别再装了！今晚我和袁大人在家中遇袭，显然是你们锦衣卫干的，你还敢装作一无所知！”
袁廷拱手泣声道：“陛下！牟斌和袭击者是一伙的，说不定就是他指使的，请陛下立即处决牟斌这个奸佞之徒！”牟斌不甘示弱，反驳道：“袁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两人现在谁更像是奸佞？恐怕是你更像吧？”
“你这人真是冥顽不灵！请陛下立刻下令诛杀锦衣卫指挥使牟斌，还我大明一个清白的世界！”
牟斌按住手说道：“且慢，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扯到大明的正义上，有事说事。”
袁廷怒不可遏，觉得此人实在不可理喻，“今夜有人手持绣春刀闯入我和刘大人的府邸，难道不是你们锦衣卫的人？”这种谎言简直是睁眼说瞎话，简直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牟斌惊讶地说道：“真有此事？且慢！”
又来一句“且慢”？你能不能换点新词？
牟斌抱拳说道：“陛下，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每个缇骑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我们都是为陛下办事的……”
“说重点！”刘大夏打断了牟斌。
牟斌应了一声，接着说：“刘大人和袁大人认为我们锦衣卫都是傻瓜吗？认为天子会挑选一批傻瓜为自己办事吗？”刘大夏冷哼一声：“本官从未说过，你可别乱扣帽子。”
牟斌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锦衣卫的缇骑会愚蠢到拿着绣春刀这种明显的武器去刺杀两位大人吗？”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想吧？这件事很明显，有人想要栽赃陷害锦衣卫，甚至想彻底废除这个机构。”
他向弘治皇帝抱拳道：“陛下，这一定是有人设计陷害锦衣卫，意图让陛下身边的亲军消失。”
“当初西厂就是这样被废除的，请陛下明察秋毫。”
这句话直击要害啊！
西厂是如何被废除的？不就是因为文官们联合弹劾吗？
皇帝最亲近的人并非文官，而是他的家臣。锦衣卫、东厂、司礼监这些机构才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牟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指责文官们自导自演这场戏，试图让皇帝废除锦衣卫。
刘大夏和袁廷气得火冒三丈，厉声喝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证据确凿的事情，不容狡辩！”
“什么证据确凿？请两位大人拿出证据来。难道就因为一把绣春刀？这天下见过绣春刀的人多的是，是不是只要有人拿绣春刀杀人，都要算到我们锦衣卫头上？”
这……
一时之间，刘大夏和袁廷愣住了，不怕讲道理，只怕无理可讲。他们现在正是这种情况。
满肚子的火气憋在心里，被打得鼻青脸肿，明明案犯就在眼前，却无法将其绳之以法。
这种心情实在太憋屈了。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内阁，问道：“三位阁老对此事有何看法？”
刘健抱拳出列道：“回陛下，牟指挥的话也不无道理，此事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证明就是锦衣卫所为……”
他说着，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牟斌。
这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啊，牟斌一个人干不出这种事情。
夜深了。
苏尘才回到青藤小院，今晚折腾了很久。
他一向作息规律，早睡早起，今晚却耽搁了不少时间。
回到小院后，苏尘用凉水洗脸，又烧了热水坐在石桌旁泡脚。
手里依旧捧着一本书，静静地阅读着。
青藤小院外，魏红樱徘徊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没有敲响门扉。
她像往常一样跳上屋顶，单膝坐在月光下的屋檐上，俯瞰着小院里宁静的景象。
明天买些礼物再来正式见面吧。
魏红樱想着。
她盯着苏尘看了许久，直到苏尘擦干脚，倒掉洗脚水，熄灯入睡。
打扰你休息了。
魏红樱心中默默说道。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朱厚照早早地喜滋滋跑来，激动地拉着苏尘滔滔不绝。
“老苏啊！你昨晚不知道，那锦衣卫指挥使像是开了窍一样，把文官们说得哑口无言。”
“真没想到，牟斌居然也是个人才！他的口才丝毫不输给你！”
这小子，全然不知锦衣卫指挥使的一切都是苏尘传授的。
苏尘装作饶有兴趣地听着，随后故作惊讶地说：“哦！听你这么一说，难道杀害那两位部堂大人的凶手是锦衣卫内部的人？”
“可不是嘛？我告诉你，魏文礼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堂妹在锦衣卫。”
“连傻子都能猜到一定是她干的。”
“对了，那个堂妹就是……”
话说到一半，朱厚照突然停住了。
苏尘微笑着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
朱厚照急忙打了个哈哈，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尘弟，你说昨晚牟斌虽然暂时稳住了局势，但这事终究瞒不住呀，那些文官们可不傻，刑部更是个个精通侦破案件，迟早会查出真相的。”
“到时候对方还是逃不过法律制裁的命运。”
“哎，我就纳闷昨晚为什么惊动了京营，没想到那人竟如此嚣张，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
“你有办法救救她吗？”
朱厚照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苏尘。
只要尘老弟愿意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苏尘反问道：“为什么要救她呢？”
朱厚照赶紧解释道：“因为她……嗯。”
因为她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地保护你的安全，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然而这句话朱厚照却不能明说，于是憋得满脸通红，进退两难。
苏尘见状，觉得颇为有趣。
他也不再继续逗弄朱厚照了，笑着安慰道：“其实没什么大碍的。”
“这件事目前还在扯皮之中，你也说了锦衣卫指挥使都亲自出马了，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指挥使也不会轻易让手下受到牵连的吧？”
朱厚照点点头，应道：“确实如此，但是若被刑部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该抓人的时候还是要抓人的不是么？”
苏尘摇摇头，解释道：“其实并不是这样，只要东南那边打了一场胜仗，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朱厚照不解地问：“这是为什么呢？”
苏尘回答说：“追根溯源来看，这场风波最初不就是因为两名文官弹劾东南备倭扣押了两个监军而引发的么？”
“一旦他们取得了胜利，那么当初扣押监军的决定不就成了正确的抉择了吗？”
“那个时候文官们还敢继续抨击东南备倭吗？这不正好说明他们的无能么？”
朱厚照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这么回事……”
“如果魏文礼真的在东南获胜了，那之前文官们的反对行为岂不是显得非常愚蠢？京城里的这些人还敢为那两位监军说话么？”
“只要他们不再闹腾，暗杀的事情也不敢声张，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哇！尘弟，你的分析真是厉害！”
朱厚照激动地看着苏尘。
“不过，要是魏文礼在东南吃了败仗怎么办？”
苏尘自信满满地摇头道：“不会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用了我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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