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寄予厚望
如果不是因为弘治皇帝对他寄予厚望，他真想放弃教导这位未来的君主。
“微臣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弘治皇帝点头示意免礼。
“杨大人，这本由太子呈上的小册子，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统计出来的吧？”
“杨太傅为国操劳，辛苦了。”
什么？
又是这样？
为什么最近陛下总是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杨廷和连忙回答：“回皇上，微臣不知圣意所指为何，请陛下明示。”
“呵呵。”
弘治皇帝笑了笑，说：“杨大人过于谦虚了，不用在朕面前掩饰什么，此事确实会让许多人对你产生误解，朕理解你的顾虑。”
宗室人数庞大，现在公开谈论其危害无异于与数万乃至十万人为敌。
杨廷和想要隐藏自己的想法，这点弘治皇帝自然心知肚明，毕竟谁都不愿意招致报复。
“你不必担心，有朕为你撑腰，任何人都无需惧怕，也不必在朕面前遮掩什么。”
杨廷和一头雾水。
陛下到底在说什么？
他满脸困惑。
弘治皇帝将小册子递给杨廷和，笑着说：“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你的功劳。”
杨廷和疑惑地接过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许多关于宗室人口增长的数据。
接着，弘治皇帝又把户部整理出的宗室俸禄清单一并交给他查阅。
看完之后，杨廷和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陛下！我们不能放任宗室人口继续增长下去了，根据这些数据预测，未来不久这些人群将成为威胁大明江山稳定的重要因素！”
嗯？
弘治皇帝愣住了，复杂地看了杨廷和一眼。
听他的语气，似乎真的不清楚这些数据从何而来？
他的表情不会作假。
这就奇怪了。
他问道：“杨先生，这份资料是皇太子交给朕的，难道不是你指导他做的吗？”
杨廷和惊讶地答道：“竟然是皇太子？”
怎么可能呢？
皇太子怎么可能自己统计出这么多数据？
不对劲啊！
我从未教过他这些东西，这些数据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看到之后真是令人震惊。
弘治皇帝陷入了沉思。
杨廷和急忙恭敬地拱手行礼，说道：“恭喜陛下得此贤嗣，太子长大了，真是太好了！”
弘治皇帝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领神会。
杨先生的伪装确实高明，朕几乎被蒙蔽了双眼。
“杨大人，你认为每年不断增长的宗室成员消耗了大量的粮食资源，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一问题？”
杨廷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即便心中有数，他也没有胆量直言。
一次性削减这么多宗室人员的供给，无论采取何种手段，都意味着与成千上万拥有爵位的家族对抗，这让他如何开口？
“臣才疏学浅。”
弘治皇帝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朕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是。”
不久后，当杨廷和离开，弘治皇帝又召见了内阁中的三位重臣。
面对宗室人数激增的问题，三位阁老也感到颇为棘手，但他们同样想不出更有效的解决方案。
从养心殿出来后，
杨廷和早已在外等候。
“三位大人。”
“听闻皇上说是皇太子提出的这个问题，并且还说是受我指导的结果，这是何意？”
三位阁老相视一笑。
他们早就有所察觉，太子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被归咎于杨廷和的影响。
其实他们一直怀疑这些并非出自杨廷和之手，现在由杨廷和主动提起，更加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刘健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皇上已经开始为太子铺平道路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如此复杂而深远的政治议题，为何会被屡次归功于太子？如果这些都不是太子的想法，也不是杨大人的教导所致，那还会是谁呢？”
刘健话到此处便打住，带着微笑离开了。
杨廷和倒吸一口冷气！
一切都明了了！是皇上，正是皇上在为太子铺路，这一切都是天子精心策划的结果。
天子……心思竟是这般深不可测啊！
杨廷和久久地站在原地，对弘治皇帝的智慧佩服至极。
...
青藤小院里。
“尘弟，你觉得这群宗室每天消耗着国家的粮食，该如何处理才是？”
朱厚照漫不经心地询问苏尘。
这个问题十分棘手，宗室阶层庞大，势力雄厚，即使是对朝政了解不多的朱厚照也知道解决起来有多么困难。
最近，苏尘闲暇时一直在思考如何逐步解决宗室人口膨胀的问题。
虽然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还不够成熟。
他看着朱厚照，说：“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可以说既难也不难。”
朱厚照惊讶道：“哎？尘弟，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办吗？”
在朱厚照看来，这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无论怎样处理宗室问题，最终都会触及到他们的利益。这些人要么是朱家血脉，要么是与朱家有姻亲关系，或是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士。
别说无缘无故剥夺他们的爵位，即便是有正当理由，他们也不会轻易同意。
十万人的力量虽看似不多，但他们背后还有庞大的利益网络，稍有动作就可能让皇室形象受损。
一旦失去民心，朝廷内部也会出现裂痕，文官集团可能会反扑。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朱厚照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难题。
可小老弟居然说有办法？
他不由得好奇地看着苏尘，满眼期待。
“尘弟，怎么说？”
苏尘问：“你听说过锦衣卫吗？”
我可是皇太子啊，怎么可能没听过锦衣卫？
苏尘继续说：“在洪武年间，胡惟庸和李善长的势力已经威胁到了皇权，朝廷中半数官员都是他们的人。”
“太祖皇帝设立了锦衣卫机构，命令其彻查并肃清以这二人为首的文官集团，最终处决了十五万余人……”
朱厚照兴奋地看着苏尘：“我懂了！是不是让锦衣卫去消灭所有宗室成员？”
苏尘：“……”
他敲了敲朱厚照的头，说：“别乱想了。”
“我们的天子可不是太祖皇帝……嗯，我们的天子仁慈宽厚，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即便太祖皇帝在世，也不会对自己的功勋宗室下手啊。”
朱厚照哦了一声，顿时有些失望。
张家兄弟说他六亲不认，这话确实不假。
“那尘弟你的意思是什么？”
苏尘回答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鉴一下洪武皇帝的手段。”
“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并不需要自己动手，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
“对于宗室的问题，皇帝虽然不能亲自解决，但他可以扶持一个大宗人府。”
“我们可以将大宗人府类比成锦衣卫，而天下的宗室则类比成胡惟庸、李善长这样的官员。”
“关键在于两点。首先，给予大宗人府足够的权力，让它能够管理天下宗室功勋。”
“其次，皇帝要利用此人对宗室功勋进行改革，但这些事情皇帝需要装作不知情。”
实际上，就是扶持一个傀儡，让他背黑锅，就像天启皇帝扶持魏忠贤那样，让魏忠贤贪污，然后把钱给皇帝，从而解决国家财政问题。
最后所有的骂名都由魏忠贤承担。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让大宗人府去改革宗室功勋，这样宗室功勋要对付的人就会是大宗人府，而皇帝则假装不知。
等宗室功勋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后，再诛杀大宗正府平息众怒。
只是这个方法过于毒辣，弘治皇帝是仁君，未必会采用。
因此，苏尘才说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他揉了揉额头，说道：“我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朱厚照眼中正冒着绿油油的火光。
皇城。
朱厚照回到宫中时已经到了傍晚。
他满怀期待地找到了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正在养心殿喝粥，见到朱厚照便笑着问道：“皇儿，吃了吗？”
朱厚照赶紧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弘治皇帝问道：“父皇，宗室的问题研究得怎么样了？”
提到此事，弘治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厚照一眼。
“皇儿，宗室问题并不简单啊。”
昨天他召见了杨廷和，杨廷和也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弘治皇帝也想了很久，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宗室这个群体的力量太大了，弘治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朱厚照笑呵呵地说：“不简单嘛？其实也很简单。”
弘治皇帝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这不对啊，昨天他召见过杨廷和了，杨廷和也没给出解决办法。
你老师都不懂的事，你能知道？
所以弘治皇帝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朱厚照说：“爹，你听说过锦衣卫吗？”
“胡闹！”
弘治皇帝白了一眼朱厚照，说道：“有事说事，别卖关子。”
“噢。”
朱厚照应了一声，在脑海中整理了苏尘的言论后，缓缓开口说道：“父皇，这件事其实不难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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