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效果甚微
“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
苏尘说：“你也没问过啊。”
“我先回去了。”
岔路口，苏尘举着油纸伞与宁妍妍告别。
宁妍妍望着苏尘淡然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伤感。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苏尘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于易，但现在她已经和于易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我还未嫁，你也不曾婚配，我每天这样死皮赖脸地粘着你，你就真看不出我的心意吗？
还是你觉得我不配你？可我爹可是顺天府知府啊！
宁妍妍站在大雪中，举着油纸伞发呆。
……
顺天府。
两位副官从临河酒楼回来，恰好遇到宁诚。
“宁大人。”
“大人隐藏得好深啊！”
“妍妍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宁诚一脸茫然，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我还在为她物色合适的对象呢，难道你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宁诚自然也让手下留心大明的贵族子弟，以便为女儿找到一个好归宿。
“哎呀，宁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是啊，今天我在河边酒楼用餐时，正好撞见您的小女和一位英俊的少年在一起。”
“那小伙子长得真俊！和妍妍非常相称，只是看起来身体有些虚弱。”
宁诚心头猛地一震。提起英俊的少年，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尘，在整个顺天府里，他没见过比苏尘更英俊的人。再加上对方提到那人身体欠佳，宁诚几乎可以确定了。
他急忙说道：“快跟我来！”
两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宁诚匆匆往外走。经过正阳大街时，宁诚根本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站着的宁妍妍，径直朝槐花胡同走去。宁妍妍感到好奇，父亲这是要去苏尘的小院吗？
她轻手轻脚地跟在宁诚后面，朝青藤小院走去。
门被推开后，宁诚瞥了一眼身旁的两名官吏，他们微微点头。
宁诚心中一沉，对两人说：“你们先回去吧。”
“好的。”
等他们离开后，宁诚深深地看着苏尘，问道：“方便进来说几句话吗？”
苏尘应了一声，说：“宁大人请进。”
门外，宁妍妍举着一把油纸伞站着，贴耳听着里面的对话，心跳加速。
她一直知道苏尘不喜欢顺天府，现在父亲找上门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宁妍妍很担心。
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苏尘，如果真的起了冲突，她该帮谁呢？
或许……还是帮苏公子吧，看样子他不是父亲的对手。
宁妍妍心中暗自思量。
小院内。
宁诚撑着伞站在院子里，没有进中厅，直接说道：“就在这儿说，我说两句就走。”
苏尘嗯了一声。
宁诚抬头看着苏尘，说：“小苏，我之前和你说过，做父亲的，没有不心疼自己女儿的。”
“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无论如何，我们两家是不可能联姻的。”
“这样的话或许很伤人，但我还是要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介绍顺天府任何一家的女子。”
“简单地说，你可以找个合适的女子，结婚生子，安稳度过余生。当然，如果你想参加科举或者其他什么，我也会全力支持你。”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生活，靠预测小考试题谋生？”
“你的日常生活是买菜做饭，但我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做过一点苦力活，我不舍得让她受苦。她不懂绣花刺绣，不会生火做饭，只会琴棋书画。”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如果强行结合，结果不会好。我是过来人，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况且，我真的不想看到我的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
“我从没求过人，这次拉下老脸求你了。我欠你苏家的，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我全都会满足。”
“小苏，你是个好孩子，一定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对吗？”
宁诚说到最后，脸上满是恳求。
起初苏尘不明白宁诚究竟在说什么，但渐渐地，他似乎明白了。
宁妍妍。
苏尘从未想过宁妍妍的身份，也从未问过。
现在宁诚找上门来，他瞬间明白了。
宁妍妍是宁诚的女儿。
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苏尘抬头看着宁诚，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样子，他错了吗？其实也没有。
做父母的，怎么会不为女儿操心呢？
这种心情，苏尘完全可以理解。
苏尘轻启朱唇，说：“宁知府的女儿叫宁妍妍？”
“是的。”
苏尘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我没想到她是你的女儿，也不需要你帮我什么，你不欠我的。”
“以后我会离她远一些，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宁小姐是个好姑娘，宁知府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吧。”
“就这样吧，宁大人我就不送了。”
宁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苏尘已经撑着油纸伞默默地转身离去。
哎。
对不起。
宁诚的眼睛泛红，希望你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养育她长大成人不容易，如果你身体无恙，我从没嫌弃过你……
希望你能明白。
门外，宁妍妍手中的油纸伞掉落地上，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两行泪水顺着清秀的脸颊滑落。
她感到心脏像是被重击了一样，那是从未有过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紧紧抓住胸口，像幽灵般缓缓步入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不久，大雪便将她覆盖。
在大雪中，她迷失了方向，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刚才的对话彻底击垮了她的心，她失魂落魄地走在雪中。
北风呼啸，雪花纷飞，一道孤独的身影渐渐与大雪融为一体，消失在茫茫雪海中。
宁妍妍是无辜的，她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苏尘和她的父亲之间有些矛盾，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宁诚和苏尘的对话她听不太懂，但她听明白了苏尘的话。
以后我不会再见到她，也不会耽误她……
这些看似平淡的话语，却如利刃般刺入她的心。
宁妍妍的身体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像是个行走的雪人，目光空洞地走在正阳大街上。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随着大雪慢慢融化，她的身体也逐渐冰冷，寒冷侵袭着她，她竟浑然不觉。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倒下了。
路人吓坏了，赶紧去报官。县衙看到后，认出这是知府的女儿，急忙送到顺天府。
宁诚吓得脸色苍白，叫来了许多医生。
“哎。”
宁诚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自责。当他离开青藤小院时，看到遗落在地上的雨伞，就应该想到女儿可能听到了。
其实，爹不是要害你，而是在保护你啊，傻丫头。
苏尘坐在小院内发呆，长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回到书房，拿着笔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思绪开始飘远。
他自然没有再去想宁妍妍的事情，而是将思绪转向了西南。
解决西南的问题不能仅靠通武伯一人，战争只能平叛，却无法实现长久的稳定。
从元朝开始，历代王朝对西南的治理一直未能停止，统治者们对此头疼不已。
永乐皇帝征服安南后，制定了对西南的治理办法，即以土治土，在西南设立宣慰司，并安置军卫。
到弘治中期，明朝对西南的统治一直沿用永乐皇帝制定的策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统治者们发现这一方法在实际操作中存在诸多漏洞。
单靠军事镇压是不够的。
西南实行以土治土，朝廷扶持大土司，大土司则统治土民。朝廷只要控制大土司即可。
然而，实际操作中，随着大土司权力的增大，明朝最终发现自己已无法控制他们，导致整个土司制度崩溃。
要彻底汉化土民，单靠武力是不行的，教化才是关键的一环。只有逐步将他们汉化，才能确保西南的稳定。
这涉及到清朝对西南实施的政治改革，改土归流。
这不是一个新的概念。实际上，在弘治末期，国家确实提出过以流官管理土司百姓，但效果甚微。
清朝在明朝的基础上继续推行改土归流政策，经过时代的变迁，最终实现了对西南土民的彻底汉化。
苏尘并不担心王轼再次战败。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王轼调动了四个布政司的兵力，赢得这场战争应该不成问题。
但后续的治理将是关键。
苏尘提笔，先将自己的改土归流的想法写在纸上，然后开始详细规划具体的实施细节。
历史上，弘治末期提出的改土归流只是一个大致的设想，最终收效甚微。原因在于他们只是派流官去管理西南，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把土民当成自己的子民看待。
因此，派遣文官前往西南不仅未能缓解紧张局势，反而加剧了矛盾。
在这样的背景下，想要完全将西南地区纳入版图，并实现汉族与当地民族的和谐共处，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苏尘所撰写的改土归流方案比历史上任何一次都更加周全，特别注重解决两个民族间的根本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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