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情投意合
“骚”这个字从内厂大档头嘴里蹦出来,硬是被赋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江湖气息……
他耳根微红,低声承认:“确……确实和张员外家的小姐情投意合。
老师放心,年后我就带她登门拜见。”
苏尘点头:“成,我等着。”
待文徵明一走,苏尘便对青蔓招手:“走,出去逛逛。”
“呀?公子要去哪儿呀?”青蔓眨巴着眼睛。
“给你买点年礼。”
小姑娘顿时脸蛋泛粉,小脚在青石板上划着圈儿,扭捏半天才挤出一句:“人家……哪敢要公子赏的东西……哎呀!”
话音未落,人已经跳起来追上去:“公子等等我呀!”挎着小篮子,像只受惊又欢喜的小雀儿,蹦跶着跟在苏尘身后。
正阳大街人声鼎沸,红绸挂满檐角,糖葫芦、炸糕、卤味摊子一个挨着一个,香气扑鼻。
苏尘踱进一家玉器铺,挑了支上等蓝田玉簪——通体温润,泛着淡青光泽,标价二两银子。
青蔓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苏尘又随手取下一枚金簪,递过去:“小丫头戴玉显老气,金的衬你。”
“啊?”青蔓懵住,“可我只有一个脑袋啊……咋戴俩簪子?”
苏尘沉默三秒:“另一个不是给你的。”
“那是?”
“送文徵明未来娘子的。”
当老师的,总不能空着手见学生对象吧?
书房里倒是有不少珍品,还有皇帝老儿从宫里捎来的金银玉器,可那玩意儿太贵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砸下去,不合适。
不是舍不得,是分寸。
等他们成婚那天,他绝不吝啬。
青蔓哦了一声,立马眉开眼笑,把金簪往发髻上一插,左照右照,蹦跳着问:“公子,好看吗?”
“好看。”
“嘻嘻~”她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转身就在集市扫荡一圈,菜啊肉啊塞满小篮子,主仆二人慢悠悠踏上归途,朝着槐花胡同晃去。
身后巷口。
“小姐,您真不上前打个招呼吗?”小蝶不甘心地扯了扯宁妍妍的袖子。
“上次分明看见苏公子了,他却装作不认识,理都不理……”
“哼!负心汉!”小蝶咬牙切齿。
宁妍妍轻轻摇头,嗓音轻得像雪落:“他有苦衷。”
“啥苦衷?就是没良心!当初您对他那么好,他还……”
“他不想连累我。”
“啊?”
“他得了肺痨,病得很重。”
小蝶当场僵住,手捂住嘴,瞳孔剧震:“什……什么?!他从来没说过啊!”
宁妍妍没再解释,只是缓缓转身,身影渐远,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低语如风:
“其实……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说真的,你这驿站真是绝了,连冰鲜的东西都能送得新鲜水灵,里头还裹着寒气未散的冰块,打开一看直冒冷气。”
东南驿道如今已是车马不歇、商流如织。
从海产到干货,从南货到北运,驿站的触角早已深入市井烟火。
就连沿海那些靠天吃饭的渔夫,也都跟驿站签了长契,每日清晨网起活蹦乱跳的鱼虾,当天便能装箱北上,送到顺天贵人的餐桌上。
谁曾想,当年一个不起眼的驿传点,如今竟成了撬动东南经济的支点?
大明的财路正悄然变局,可朝廷那帮高坐庙堂的大人们,还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苏尘吩咐青蔓把刚到的海螺和大闸蟹统统上锅蒸熟。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中华大地尚无龙虾——这玩意儿还得等几十年才被洋人端上岸。
日头正好,苏尘和魏红樱懒洋洋地躺在院中竹椅上晒太阳,百无聊赖间,文徵明扭捏着踱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眉眼清秀,步态轻盈。
一踏进青藤小院,目光就被满墙攀爬的紫藤与错落有致的石径勾住了。
“文大哥,这院子果然如你所说,雅得不像话。”姑娘轻声感慨。
她叫张蓉蓉,户部员外郎家的幼女。
七品芝麻官,在顺天这种天子脚下,连个响屁都算不上。
文徵明笑着拱手:“我恩师住的地方,哪会俗了?”
说着便引她上前,抱拳行礼:“学生拜见恩师。”
张蓉蓉也款款福身,声音柔婉:“蓉蓉见过老师。”
顿了顿,又转向魏红樱,规规矩矩地补了一句:“见过……师娘。”
“噗——”
魏红樱一口茶当场喷出三尺远,慌忙摆手:“打住打住!我不是师娘!他还没师娘呢!”
张蓉蓉脸“唰”地红了,瞪大眼睛看看魏红樱,又狐疑地瞄向苏尘。
不是师娘?那是啥?同居不同名?这关系比九曲回廊还绕!
苏尘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视线,从怀里摸出一支玉簪递过去:“为师也没备什么厚礼,先收着。
等你们成婚那天,再送更好的。”
张蓉蓉接过,脸上堆笑,可眼角一扫那玉簪——通体素白,毫无雕工,分明是市井摊子上的寻常货。
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
午膳很快上桌。
青蔓像往常一样利落地摆好碗筷,等众人落座后,便准备坐下吃饭。
苏尘家中无人,日常起居全靠这丫头打理。
起初他还拘谨,后来也就放开了,早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吃饭从不分主仆,两人常常对面而坐,你夹一筷蟹黄,我舀一勺汤。
可张蓉蓉眼皮一掀,斜睨了青蔓一眼,语气淡淡地甩出一句:“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青蔓手一僵,怔在原地。
片刻后默默低头,假装去盛饭,实则再不敢落座。
苏尘眸光微沉,冷冷扫过张蓉蓉。
文徵明赶紧打圆场:“青蔓是自家人,不必讲这些虚礼。”
“那怎么行?”张蓉蓉摇头,语气笃定,“大户人家就得有个大户的样子。
外人若瞧见主仆不分,岂不笑话咱们家教不严?”
文徵明脸色涨红,尴尬得快冒烟。
苏尘刚想开口,却见青蔓已匆匆盛完饭,低着头跑了出去。
他终是沉默,只低头剥了一只大闸蟹,蘸酱,慢条斯理送入口中。
张蓉蓉却兴致勃勃盯着桌上横行霸道的蟹壳,笑吟吟道:“这等鲜物,在顺天可是稀罕,是从江南寄来的吧?”
苏尘点头:“嗯,朋友托驿站捎来的。”
“听说江南驿站如今做得风生水起,”她眼波流转,“都说幕后老板在京师,却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是何方高人。”
苏尘抬眼看向文徵明,心里嘀咕:你没告诉她?
不等文徵明答话,张蓉蓉已转头对他柔声劝道:“文大哥,驿站虽赚钱,但终究是贱业,你这般读书人,不该陷在这等营生里。
人家连身份都不愿露,可见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
“这行当上不得台面,还是早早抽身,专心科考才是正途。”
文徵明涨红着脸,低声辩解:“读书要银子……况且经营驿站也让我懂了不少世道。”
“可别人看了,总说斯文扫地。”
她说着,忽然转向苏尘:“老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尘慢悠悠嗦完一根蟹腿,抬头,一脸茫然:“啊?刚才走神了,你说啥?”
张蓉蓉不甘心,又重复一遍:“我说文大哥该辞了那商贾贱籍的差事,安心读书才是。”
苏尘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他已经给足台阶,奈何这姑娘情商低得像块石头,硬生生踩碎了每一级。
这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满桌佳肴都变了味。
等吃完饭,文徵明二话不说,拽着张蓉蓉就走。
魏红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这人什么毛病?脑子是不是缺根弦?三观歪成这样,也敢出来混?”
苏尘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玩味:“不是人家三观歪,是咱们太超前了。
商人怎么就不能出头?在他们眼里,商贾就是贱籍,自古如此,谁都不觉得有啥不对。”
魏红樱“啧”了一声,摇头道:“行吧,反正我看那姑娘不顺眼。
总觉得她在拿捏文徵明那个傻大个,可又抓不住把柄——就是直觉,那小子压根不是她对手。”
苏尘眸光微闪,淡淡道:“那是他的选择,旁人插不上嘴。”
紫禁城,坤宁宫。
今日午膳设在此处。
弘治帝难得清闲,没在乾清宫批折子,反而一身轻松地召了太子朱厚照,陪着张皇后吃顿家常饭,一家三口围坐一桌,倒也其乐融融。
饭毕,朱厚照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玲珑的瓷瓶——正是苏尘随手塞给他的那瓶香水。
他递过去,笑嘻嘻道:“母后,小玩意儿,您留着解闷儿。”
张皇后一愣,随即气得笑出声,抬手就剜了他一眼:“你这混世魔王,多久没踏进母后这门槛了?还知道孝敬来了?”
“本宫都多大年纪了?跟你似的,天天摆弄这些香啊粉的?有这工夫不如去念两页书!”
一旁的弘治帝笑着打圆场:“得了,儿子一片心意,能想着你都不容易,破天荒送回礼,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朱厚照嘴角一抽,脸瞬间涨红。
……确实,太久没来陪母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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