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赛博夜城
【当前坐标：华夏战区领空 · 平流层绝对防御圈】
【载具：镇国级战略空天母舰“昆仑号”】
【高度：12,000米】
【环境状态：极寒/低氧/高能反应残留】
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同一锅煮沸的金色铁水，在夕阳的余晖下延绵至视线的尽头。
这里是凡人无法触及的禁区，是只有神明与钢铁巨兽才能驻足的领域。
长达三千米的黑色舰体静静地悬浮在苍穹之中，舰首那狰狞的青铜龙头破开云浪，两侧悬浮的三百六十柄巨型飞剑并未收回，剑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随着舰身的微调而缓缓转动，时刻警戒着四周那看不见的虚空。
罡风呼啸，撞击在昆仑号外层的淡蓝色能量护盾上，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发出沉闷的低频嗡鸣，宛如巨兽的呼吸。
昆仑号的最顶层甲板，寒风凛冽如刀。
但这片区域却异常肃穆。甲板中央，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残兵断刃。有只剩下半截的钨钢长枪，有布满裂纹的合金战盾，也有烧焦的法杖。每一柄残兵之下，都深深地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编号。
这里是“剑冢”。每一把兵器，都代表着一位曾在这片苍穹下燃烧尽最后一滴血的天策府S级强者。
秦无道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中山装，背负双手，伫立在剑冢的最前端。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在这个摇晃的万米高空之上，双脚仿佛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在他身后十几米处，苏铭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口墨绿色的战术弹药箱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扯下来的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黄泉之剑】剑鞘上的焦痕——那是之前在深海硬扛核爆冲击波时留下的印记。老墨则缩在更后面的防风挡板后，抱着那个装有【源质导管空壳】的背包，冻得鼻涕直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顾问，账单出来了。”
秦无道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罡风。
他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在风中展开，上面显示着一组触目惊心的赤红数据。
“为了把你从那个即将爆炸的深海遗迹里捞出来，昆仑号的主炮【天穹】强制充能，耗费了整整30%的储备能源。那是相当于一个中型行省一年的税收。”
秦无道顿了顿，继续念道：“此外，为了抵御核爆余波，舰体左侧装甲损耗严重，三组折跃引擎过载烧毁。军需处的报价单显示，这次救援行动的成本，大约是10,000，000金币。”
苏铭停下了擦剑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老秦，账要是这么算，那我可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苏铭随手将油布扔到一边，从弹药箱上跳下来，军靴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走到秦无道身边，与其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亚特兰蒂斯是个定时炸弹。阿图姆如果真的完成机械飞升，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咱们的东部沿海防线。我帮你把它拆了， 保证了咱们东部沿海的安全，这是其一。”
苏铭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伸出第二根。
“亚当和宙斯，这两个世界排名前三的强者。我逼出了亚当藏在手里的大底牌——【量子跃迁】，这下你们对付他的话，就更有底气了。同时我还废掉了宙斯那个麻烦的【战争主宰】，他现在已经强行融合了海德拉的再生心脏，变异了。现在的宙斯，虽然属性强了，但他已经不再是‘玩家’，而是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野兽。对于天策府来说，一个没脑子的野兽，比一个战争主宰好对付得多吧？”
苏铭转过头，黑色的眸子直视着秦无道那双深邃的眼睛。
“一支航母编队的能源，换两个SS级敌对势力顶尖战力的废弃，外加一个 S 级隐患的消除。这笔买卖，难道不是你们赚翻了？”
风声在两人之间呼啸。
秦无道沉默了三秒。
那张一直紧绷着的严肃面孔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的口才，比你的剑法也不遑多让。”
秦无道反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黑金令牌，随手抛了过去。
啪。
苏铭稳稳接住。
令牌通体由玄铁打造，正面刻着“天策”二字，背面则是一把利剑悬于九州之上的浮雕。而在令牌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
【特级战争顾问 · 苏铭】
【权限等级：S级】
“财务部的嘴我已经堵上了。”秦无道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威严，“从今天起，你是天策府的特级顾问。在国内，除了我，没人能命令你。调动地方驻军、使用传送网络、查阅绝密档案……这些权限你都有。”
“听起来不错。”苏铭掂了掂手里的令牌，将其挂在腰间，就在黄泉圣剑的旁边，“但我猜，这不仅仅是奖励吧？”
“当然不是。”
秦无道转过身，目光如炬。
“这是一个信号。告诉全世界，你苏铭，现在是华夏这台国家机器的一部分。谁想动你，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昆仑号的饱和打击。”
“但同样，这也是一份契约。”
秦无道指了指苏铭腰间的黄泉圣剑。
“你是一把不受规则束缚的快刀。有些事，天策府作为官方机构，受限于国际公约和外交辞令，不方便做。但你方便。”
苏铭笑了。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比如？”
“比如清理一些藏在水底下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鳄鱼。”
秦无道轻轻挥手。
甲板上的全息投影瞬间变换。
原本的蓝天白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世界地图。
这张地图与普通的行政地图完全不同。它被无数灰暗的色块分割得支离破碎。这些色块无视了国界线，像是一块块恶心的癣疥，寄生在原本的国家版图之上，有些甚至跨越了大洋，连接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你以为亚当、宙斯、叶卡捷琳娜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点？”秦无道冷笑一声，手指点向地图上北美和西欧的区域，“错得离谱。他们只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明星选手’，是资本用来吸引眼球、维持‘游戏秩序’的代言人罢了。”
“真正掌控这个世界的，是这些。”
随着秦无道的动作，地图上浮现出四个巨大的徽章。
第一枚徽章：【黄金罗盘】
标志：一个由金币构成的精密罗盘，指针指向“贪婪”。
控制区域：覆盖全球80%的贸易航线、拍卖行、装备流通渠道。
“旧时代的金融寡头，新时代的资源垄断者。”秦无道指着北美那一块金色的区域，“亚当的那支舰队，每一颗螺丝钉都是他们赞助的。他们不直接参与战斗，但他们控制着谁能拿到顶级装备，谁能买到稀有药剂。甚至……谁能进什么副本，都是他们说了算。”
“你毁了亚特兰蒂斯，等于让他们几千亿的投资打了水漂。这帮人信奉‘金钱即神明’，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包括你的命。”
第二枚徽章：【圣域】
标志：纯白色的十字架，缠绕着荆棘。
控制区域：以梵蒂冈为中心的南欧及南美地区。
“这就是你要小心的第一个敌人。”秦无道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垄断了全球60%的高阶治疗系职业者，以及几乎所有的【复活术】卷轴资源。他们自诩为‘神的牧羊人’，极端排外。你的亡灵法师身份，加上那把带有死亡规则的剑……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必须被净化的‘绝对污秽’。”
第三枚徽章：【衔尾蛇】
标志：一条吞噬自己尾巴的机械蛇。
控制区域：渗透在全球防御阵线（GDF）内部，以及各大科研机构。
“一群疯子。”秦无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们主张‘优胜劣汰，人造神明’。之前的‘造神计划’，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他们不把人当人，而是当成进化的‘素体’。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强者的职业剥离出来，移植到他们制造的怪物身上。”
第四枚徽章：【真理学会】
标志：一只睁开的真理之眼。
控制区域：未知。
“这是最神秘的一个。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也没人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每次有古神遗迹开启，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似乎掌握着关于‘游戏降临’的终极秘密。”
苏铭看着这幅地图，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上一世，他只是个独行侠，虽然实力强横，但一直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挣扎，直到死都没能看清这些幕后黑手的全貌。
现在，站在昆仑号的甲板上，借助天策府的情报网，他终于看清了棋盘。
“所以……”苏铭摸了摸下巴，“亚当他们只是看门狗，这四家才是真正的主人。”
“没错。”
秦无道点开了一个标红的加密文件夹。
一张血红色的通缉令，瞬间弹射在苏铭面前。
【S级全球通缉令：代号·暴君（苏铭）】
【发布方：黄金罗盘 & 衔尾蛇（联名发布）】
【悬赏金额：50,000,000 通用金币 + S级避难所一座 + 【SS级隐藏职业就职卷轴】】
【目标状态：必须生擒】
“看清楚了吗？”秦无道指着最后一行红字，“他们把你当成了唐僧肉。”
“生擒？”苏铭挑了挑眉，“我杀了他们的人，毁了他们的遗迹，他们居然不想直接杀了我？”
“因为你的剑。更因为你的职业。”
秦无道调出一份截获的密电，上面全是复杂的生物波形图。
“衔尾蛇的‘博士’分析了你在深海的战斗数据。他们得出一个结论：你手中的【黄泉圣剑】，不仅是一把神器，更是‘弑神者’这个职业的核心绑定道具。”
“他们认为，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成功驾驭了‘弑神者’的人类。如果杀了你，这把剑可能会自我封印，或者消失在虚空。而那个唯一的‘弑神者’职业也会随之湮灭。”
“他们想要的，是把你抓回去，切开你的大脑，解析你的灵魂，把你做成一个‘活体职业提取器’。他们想把‘弑神者’这个序列，通过手术剥离下来，量产给他们自己的死士。”
风更大了。
苏铭看着通缉令上自己那张模糊的照片，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狂气。
“量产弑神者？剥离我的职业？”
苏铭猛地拔出一寸黄泉圣剑，森寒的剑气瞬间将面前的全息投影斩成两半。
“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崩了牙。”
秦无道挥散破碎的光影，看着苏铭。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你离开了遗迹，就没有了地利。全球的赏金猎人、杀手公会，还有这几大势力的私军，都在疯狂地找你。”
“我的建议是，你暂时留在国内。天策府在秦岭有一座S级地下基地，那里有最完善的防御系统。你可以在那里避避风头，顺便帮我们训练一下新兵。等到风头过了……”
“老秦。”
苏铭打断了秦无道的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风，风衣的下摆被吹得噼啪作响。
“防守不是我的风格。”
苏铭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扔给了秦无道。
“这是什么？”秦无道接住。
“老墨在遗迹里顺手牵羊搞到的【亚特兰蒂斯生物图谱】。里面有那些生化怪物的基因序列，还有部分阿图姆的机械图纸。这对你们搞科研很有用吧？”
秦无道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有了这个，华夏的生物机甲技术至少能领先世界十年。
“你要换什么？”
“我要一张票。”
苏铭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东方那片霓虹闪烁的夜空。
“下一个大型公共副本——【赛博夜城】的入场券。”
秦无道皱起了眉头。
“你疯了？赛博夜城是‘黄金罗盘’控制的自由贸易港，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也是他们的后花园。你去那里，等于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铭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而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剑，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带着东西去他们的大本营晃悠。”
苏铭走到老墨身边，踢了踢还在发抖的机械师。
“起来，别装死。干活了。”
随后，他看向秦无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场游戏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是可以互换的。”
秦无道深深地看了苏铭一眼。
良久，他收起U盘，点了点头。
“好。入场券我会安排。这是一张黑卡，里面有一千万额度。另外，我会让‘影子小队’在暗中策应。但记住了，出了国境线，生死自负。”
“放心。”苏铭接过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我这人，命硬。”
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地下三千米。
这里没有寒冷，只有恒温24度的舒适，以及奢华到极致的装饰。
这是一间圆形的会议室。墙壁由整块的水晶打磨而成，可以看到外面流动的地下暗河。
会议桌旁，坐着三个身影。
第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考究手工西装的老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金币，那金币在他枯瘦的指间灵活地翻转。他是【黄金罗盘】的最高执政官，代号“金手指”。
“亚当那个废物。”金手指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属的冷硬感，“花了我们三千亿预算，打造的无敌舰队，结果连个大门都没守住。不仅丢了遗迹核心，还让那把剑完成了二次觉醒。”
第二把椅子上，没有坐人，而是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悬浮着一颗还在搏动的大脑。大脑上插满了各种管线，连接着下方的发声装置。
这是【衔尾蛇】的首席科学家，代号“博士”。
“这未必是坏事。”电子合成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根据我的监测，那把【黄泉之剑】切断古神锁链的那一击，能级反应突破了目前的理论极限。那是真正的‘规则之力’。如果能把他抓来，切片研究……我有把握在三年内量产这种武器。”
第三把椅子是空的。
但在椅子上方，投射着一道神圣的全息投影。那是一个身穿白袍、戴着三重冠冕的老者，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圣域】最高领袖，代号“大主教”。
“他的力量充满了死亡与亵渎。”大主教的声音空灵而宏大，仿佛来自天国，“但他本身的体质，是一个极佳的容器。圣域同意参与围猎。只要净化了他的灵魂，那具躯壳，可以用来承载降临的天使。”
“那么，达成共识。”
金手指停止了转动金币，啪的一声将金币拍在桌子上。
“情报显示，他向天策府索要了【赛博夜城】的入场券。”
“呵呵……年轻人，总是这么狂妄。”博士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他以为那是自由港，其实那是我们的屠宰场。”
“启动‘猎神计划’吧。”
金手指缓缓站起身，看着水晶墙外的暗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通知各家的‘神之子’序列。这次不用留手。打断他的四肢，废掉他的技能，只要留一口气让我们做手术就行。”
“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华夏，魔都上空。
夜色如墨，大雨倾盆。
昆仑号悬停在云层之中，而在其下方，一艘小型的黑色穿梭机正在弹射轨道上预热。
“老、老板……咱们真的要去那个什么‘不夜城’啊？”
老墨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哆哆嗦嗦地看着窗外的雷雨，“我听说那里可是黄金家族的后花园，进门就要收呼吸税，连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都会打劫。咱们这就两个人，是不是太……太草率了？”
苏铭坐在驾驶位，正在调试手中的【战术面具】。
咔哒。
面具扣合，遮住了他那张清秀的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回答老墨的问题，而是伸手拔出了身后的【黄泉圣剑】。
神器的光芒在昏暗的机舱内亮起。此时的黄泉剑，剑身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苏铭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草率？”
“老墨，你知道鳄鱼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老墨愣了一下：“啊？皮厚？咬合力大？”
“不。”
苏铭轻笑一声，手指猛地按下弹射按钮。
轰！
穿梭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了昆仑号的腹部，向着下方那座在雨夜中闪烁着无数霓虹灯光、充满了赛博朋克气息的钢铁丛林俯冲而去。
强烈的推背感中，苏铭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清晰地响起：
“鳄鱼最大的弱点，就是它们太自信了。”
“它们以为在水里就是无敌的。所以当有人主动跳进水里的时候，它们想的不是‘逃跑’，而是‘开饭’。”
苏铭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看着那座巨大的、被全息广告牌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覆盖的【赛博夜城】。
那里是销金窟，是罪恶之都，也是接下来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的战场。
苏铭在空中调整姿态，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轻声低语。
“想剥离我的职业？想抢我的剑？”
“那就来试试。”
“看看是你们的手术刀快，还是我的黄泉剑快。”
“咱们去给这帮高高在上的资本家，来一点小小的……死亡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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