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呜咽

月月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躺着的猫猫，听到一旁的医生说猫猫情况良好后，低下了头，对面前的医生鞠躬，“谢谢你救她。”

医生立马摆手，“不是我，如果没有那么及时的送医的话，我想救也救不成，你得谢谢那边坐着的两个人。”

医生抬手指向那边正抱着茉茉坐在沙发上的商离，一旁的胖橘正拿着爪子挠着沙发。

啧，还好他的沙发是专门放了耐抓的布料，专门就是供这些猫猫磨爪子的。

胖橘狠狠地抓了几下，发现没给这个沙发带来任何破坏后，感觉没有破坏的爽感，不太开心地伸了下懒腰，又坐直了身子，看向那边正坐在商离怀里的茉茉，有些纠结地开口问她，“是不是我们就带不走玳瑁了呀？那个女孩好像很看重玳瑁？”

“那就把她也给带走！”茉茉攥紧了小拳头，一脸的认真。

听到茉茉的话的商离：……

“带不走的。”商离有些无奈地开口。

其他的警察都以为茉茉说要把月月给带走是在哄月月，不想让月月跳楼，但是她很清楚，茉茉大概率是认真的。

因为之前领养小动物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茉茉很可能是觉得领养一个人也会这么的容易。

商离有些沉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茉茉去说人类的小孩子给领养走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更何况，这个小女孩的父母都在世，绝对达不到可以领养的程度。妈妈这边压抑，爸爸那边又有小弟弟了，奶奶在照顾小弟弟，姥姥那边也有自己的孙子要照顾，她无路可去，但在法律上面，他们再想领养也是无能为力的。

“为什么？”茉茉昂着头看着面前的商离姨姨，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把那个小姐姐带走，“她妈妈对她不好，为什么不能带走？”

“因为在法律上面，她的监护人就是她的妈妈，我们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是完全不能带走她的，哪怕她的妈妈不做她的监护人了，她还有自己的直系亲属。而且，她是未成年人，至少也得到成年才能离开自己的监护人。”商离简单地说了下，又有些纠结这话茉茉会不会很难去理解。

一旁的小蛇从包包里探出一个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茉茉，解释，“人类未满十八岁不能离开家里。”

“为什么呀？”茉茉圆圆的大眼睛满是迷茫，“人类是只有爸爸妈妈能选择孩子，但是孩子选择不了爸爸妈妈吗？那如果爸爸妈妈不好的话，也不能离开他们吗？”

可是，猫猫出生了后，是有选择的呀，运气好的话，猫妈妈会带着孩子带一辈子，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一个月就会把孩子丢掉，让孩子自己生活，或者刚出生就丢掉，和她一样。

她都可以自己讨生活，为什么人类不行？

“她如果，如果可以自己有工作的话，那能离开他们吗？那我们的猫猫的那个地方请她当员工的话，是不是就能离开了呀？”

茉茉的话语格外地天真，商离在听到这话后，心里酸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招她当员工。我们国家，雇佣童工是违法的。”

他们是公众人物，更不可能去知法犯法。

所以从开始路就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她只能依靠自己的父母生活，而她从父母身边得到钱的代价是自己的心理彻底被冰封。

这是一个无解的事情。

她其实把月月救下来后，也在想着救了她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是在看到月月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的猫猫笑的时候，她又觉得，可能是对的。

毕竟她还小，心智还没有那么的成熟，等成年了后，她就有了自己选择的机会，是远离家庭自己生活，还是留在家里都是她自己的生活了。

只是这个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去帮助她。

茉茉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商离姨姨，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喃喃道，“人类的妈妈，原来这么好当的吗？”

她之前就看到过，很多小猫猫都会跟在妈妈身后学习捕猎，她印象里也是有只三花猫猫教她如何走路、如何捕猎的，可能是她太笨了，怎么都学不会，所以可能妈妈就不太喜欢她，把她给丢掉了吧？

人类为什么不能把孩子丢掉，让她自己生活呢？

茉茉想不明白。

月月有些奇怪地看着外面一直拿着手机对着这里拍照的路人，走到他们面前，极其礼貌地开口，“对不起，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以后会小心一些的，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商离听到她这么有礼貌的话，心里下意识地梗住，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也才十来岁出头的小姑娘。她工作了很多年，也是从最底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很清楚，越有道德素养、懂事、有礼貌的人在公司里就越吃亏。

“但是月月，这个事情做错的人不是你，你是可以不用道歉的。”商离握住面前小女孩的手，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刀痕，心里有种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见月月对她的话可能有些不太理解，商离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口，“月月，整个事情，你并没有错。你妈妈瞒着你给了你这个药，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猫猫吃的，猫猫不会埋怨你，她只会心疼你。你上了楼想要跳楼，也并没有给我们添麻烦，我们正好经过救助了猫猫，意外得知你在楼上，想要告知你实情。警察和消防员这是他们的工作，你可以感谢他们，但不用和他们道歉，因为错误的源头从来都不在你身上，该道歉的是你的妈妈，不是你。”

“月月，你没有错。”

月月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阿姨，话语哽咽在喉头，只有些微弱的啜泣声发出，像小猫在暗处受伤独自舔舐的呜咽声，终于忍耐不住转过身，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溢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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