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家人

"先别管那些。"武松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对报信的喽啰道，"东边是探马还是大队人马？"

那喽啰挠挠头："回武头领，瞧着人数不多，就十来骑，来回跑动，像是在探路。"

"探路的。"林冲插话道，"官府的探子。打了那一仗，他们不甘心，派人来摸咱们的底。"

鲁智深一巴掌拍在腿上："怕他个鸟！让洒家带几十人下山，把那帮龟孙子宰了干净！"

"不急。"武松摆摆手，"探子而已，杀了还会来。让他们探去，咱们该干嘛干嘛。"他转向那喽啰，"派两队人盯着，别让他们摸到山上的路，其他的不用管。"

喽啰应声退下。

宴席上的气氛很快恢复热闹。周猛端着酒碗凑过来，黑脸上全是笑："武头领办事稳当！换了俺老周，早就冲下山去砍人了。"

"周兄弟坐。"武松给他让了个位置，"今日接风宴，不提那些扫兴的事。来，喝酒！"

周猛仰脖子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痛快！俺老周这辈子没服过谁，今日服了武头领！"

孙六也端着碗过来，瘦长脸上堆着笑，两撇鼠须一翘一翘的："武头领，俺们野狼峪虽然人少，但都是能吃苦的，您有什么活尽管吩咐！"

马铁那边也站起来，满脸横肉挤出一个憨笑，瓮声瓮气道："俺石门岭的兄弟们，打铁的出身，干活有把子力气。武头领看得上，俺们就……就……"他挠挠头，"就卖命干！"

武松站起身，举起酒碗环视众人。

宴席上渐渐安静下来。归附的三百多号人，加上沂蒙山原本的兄弟，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各位寨主，各位兄弟！"武松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既然来了沂蒙山，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周猛带头叫好："好！一家人！"

武松压压手，继续道："一家人是什么意思？就是有饭一起吃，有仗一起打，有钱一起分。不分先来后到，不分人多人少，一视同仁！"

孙六眼睛亮了："武头领，您是说……俺们和山上的老弟兄们一样待遇？"

"一样。"武松点头，"吃的一样，住的一样，立了功，赏的也一样。谁要是欺负新来的兄弟，拿他是问！"

这话一出，归附的三百多人顿时沸腾起来。

"武头领仁义！"

"跟着武头领没错！"

"俺老周没白跑这一趟！"

鲁智深在旁边大笑："行啦行啦，别光喊，喝酒！都把碗端起来！"

酒碗碰得叮当响，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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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武松把周猛、孙六、马铁三人叫到一边。

"三位寨主，有些事得先定下来。"武松开门见山，"你们的人怎么安置，职责怎么分，咱们商量商量。"

周猛拍拍胸脯："武头领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俺老周没二话！"

孙六和马铁也连连点头。

武松道："黑风寨一百二十三人，野狼峪八十多人，石门岭一百五十人。加起来三百五十多号能战的，不是小数目。"

"我的意思是，先别急着打散编入各队。你们三个寨子的人，暂时还跟着你们自己的头领。等磨合一阵子，熟悉了山上的规矩，再慢慢调整。"

周猛愣了一下："武头领，您不怕俺们……"他没把话说完。

武松笑了笑："怕什么？怕你们造反？周兄弟，你要是想反，今天就不会带人上山。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我信得过你们。"

周猛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武头领……俺周猛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孙六在旁边连连拱手："武头领胸襟宽广，俺孙六心服口服！"

马铁瓮声瓮气道："俺石门岭的兄弟，以后谁敢不听武头领的话，俺第一个揍他！"

武松摆摆手："别说那些虚的。驻地的事，我让林教头和你们对接。东边靠近水源那片地，先给黑风寨；西边的坡地，给野狼峪；南边那块平整的，给石门岭。你们看行不行？"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喜。

那三块地，他们来的时候就看过了——都是好位置，背风向阳，离水近，交通也方便。他们原本以为会被安排到犄角旮旯，没想到武松一开口就给了这么好的地方。

"行！太行了！"周猛大声道，"武头领，您这安排，俺老周……俺……"他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武松道："职责的事，也简单。周兄弟，你的人能打，以后跟着杨志负责外围巡防。孙兄弟，你们人精明，跟着燕青那边跑跑腿、传传信。马兄弟，你们石门岭有打铁的底子，去铁匠铺帮忙打造兵器。"

三人齐声应道："领命！"

武松又道："还有一件事。周兄弟，你不是说黑风寨还有老弱妇孺留在后方？"

周猛点头："是，约莫有六七十口人，俺想着先安顿好山上的事，再去接他们。"

"不用等。"武松道，"明日派人去接。一家人，就是连老小都一起照应。你放心，山上有地方住，有饭吃，亏待不了他们。"

周猛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下去："武头领大恩，俺周猛这辈子没法报答！"

武松一把把他拽起来："跪什么跪？说了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兴这个。"

孙六和马铁也跟着跪下去。

武松皱眉："都起来！以后在沂蒙山，除了犯了军法要受罚，谁也不用给谁下跪。记住了？"

三人站起身，眼眶都有些湿润。

林冲走过来，笑道："三位寨主，武二郎的脾气你们也看到了，最不喜欢人跪。以后有什么事直说，别弄那些虚的。"

鲁智深也凑过来，禅杖往地上一杵："行啦，感动的话留着以后说，今日喝酒！谁不喝倒就是孬种！"

三人破涕为笑，被鲁智深拽着回了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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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宴席渐渐散去。

归附的人马被带去各自的驻地安顿，沂蒙山的原班人马也各自回营。

武松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远处火把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林冲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武二郎，今日这一手，漂亮。"

"什么一手？"

"给他们最好的地，不打散他们的人，还派人去接老小。"林冲感慨道，"这么一来，那三个寨子的人，心全向着咱们了。"

武松摇摇头："不是手段，是本分。他们既然愿意来投，说明信得过咱们。咱们要是还耍心眼，那跟……"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林冲明白他要说什么——那跟宋江有什么区别？

"武二郎，你说得对。"林冲点点头，"以后的路，我跟定你了。"

武松拍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什么，一个喽啰小跑着过来。

"武头领，林教头，山下来人了！"

武松眉头一皱："什么人？官兵？"

"不是！是个跑江湖的，说是施恩施大爷那边派来的，有要紧事禀报！"

武松和林冲对视一眼。

"带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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