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尔等的路，又在何妨？
李辰话音刚落，赵怀远的情况已然急转直下。
“呃啊——！”
老将军的嘶吼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周身那缕本源龙气，如同一条金色狂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鼓胀，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体周围的真空，那些无形的涟漪正在变得实质化。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星光在触及波纹的刹那，竟被诡异地扭曲、折断！
“老赵！”
钱佑民失声惊呼，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
那气墙并非来自李辰，而是从赵怀远体内爆发出的。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霸道绝伦的排斥力！
仿佛他的身体，正在成为一个独立的领域，不容任何外物靠近。
“龙尊大人，这究竟是……”
孙明德急得满头大汗，他能感觉到，赵怀远的生命气息正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中被飞速消耗。
再这样下去，别说引气入体，恐怕会直接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无妨。”
李辰的声音平静地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仿佛眼前这足以撕裂星空的一幕，不过是池塘里的一点涟D漪。
“霸体，万中无一的战伐之体。”
祂那双重新睁开的金色竖瞳，倒映着赵怀远痛苦的身影，那丝惊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生于杀伐，为战而生。寻常功法，养不住它。寻常灵气，填不饱它。”
李辰的声音顿了顿，一语道破天机。
“《皇极镇世经》的镇与守，与他天生的霸与伐，彼此冲突。”
“而朕的本源龙气，则成了点燃火药桶的那一粒火星，提前将他的体质彻底激发了。”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出了岔子，而是中了大奖！
只是这奖品，太过烫手，寻常人根本接不住。
钱佑民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赵怀远，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这些人，谁手上没点功绩？
可要论一生戎马，征战沙场，杀伐果断，无人能出赵怀远其右。
这位老将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生守护国门，其意志早已淬炼得如百炼精钢。
没想到，这份经历，竟成了他修仙路上的第一份、也是最凶险的一份机缘！
“龙尊大人，可有破解之法？”
钱佑民焦急问道。
“法有二。”
李辰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其一，本尊出手，强行将这霸体压制下去，抹去其锋芒。”
“他可安然无恙，与尔等一样，按部就班修行《皇极镇世经》。此生安稳，大道无忧。”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然而，李辰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其二……”
李辰的目光落在赵怀远身上，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由他自己，去降服这头霸龙。”
“以身为炉，以魂为火，以那股不屈战意为锤。”
“将本尊的龙气与他的霸体战魂，一同锻造成属于他自己的道基。”
“此路，九死一生。一旦成功，他将一步登天，同阶无敌。但若失败……”
李辰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但实际上，有李辰在，即便是死了都能救回来。
只不过，这句话李辰并没说。
空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赵怀远粗重的喘息和骨骼错位的“咔咔”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辰，又看向了赵怀远。
就在这时，在剧痛中几乎失去意识的赵怀远，竟猛地抬起头。
他双目赤红如血，布满血丝，但眼神深处，却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光。
“呵……呵呵……”
他笑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我赵怀远……怕过死吗？”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那庞大的龙影，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请龙尊……教我！”
没有丝毫犹豫！
这，就是龙国的将军！
“善。”
李辰龙首微点，一道更为凝练的金色神念，化作一柄利剑，瞬间刺入赵怀远的眉心。
“凝神！此法非镇非守，而是融！”
“霸者，无所不容，无所不纳！”
“天地万物，皆为我用！区区龙气，何足道哉！”
“随我心诀，引龙气，淬战魂！”
“杀！”
最后一个杀字，如九天惊雷，在赵怀远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嗡——！
赵怀远身体剧震，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狰狞，又无比庄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炮火连天的战场，回到了那千军万马的冲锋之中！
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赵怀远喉咙深处发出。
他不再抵抗那股狂暴的龙气，反而主动敞开所有经脉，任由那金色的“狂龙”在他体内肆虐、冲刷、撕裂、重组！
以自己百战不屈的意志为缰绳，死死勒住了这条狂龙的脖子！
“给我……融！”
轰！
那缕金色的本源龙气，被他硬生生从经脉中拽出，拉扯着，挤压着。
强行按向他丹田气海深处那团杀伐之气凝聚而成战魂！
两者接触的瞬间，赵怀远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颗小型的太阳，爆发出刺眼至极的光芒！
钱佑民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即便是神念，也感到一阵刺痛。
他们只能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霸道，凝练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光芒散去。
众人再次睁开眼，全都呆立当场。
赵怀远依旧盘膝悬浮在那里。
他满头的白发，已经尽数化为漆黑，无风自动，每一根都仿佛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锋锐。
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宛如古铜浇筑的金属质感。
上面布满了玄奥而霸道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时隐时现，仿佛是活的。
他缓缓睁开深邃而漠然的双眼。
左眼之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
右眼之中，却有金戈铁马在奔腾！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感觉——他一人，便是一支军队！
赵怀远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一握。
咔嚓！
他拳头周围的真空，竟发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在他指缝间生灭不定！
一握之力，竟能撼动空间！
“这……这就是霸体？”
孙明德的声音都在发颤。
同样是引气入体，同样是一缕本源龙气，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量的区别，而是质的飞跃！
钱佑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看向李辰，恭敬地问道。
“龙尊大人，老赵他现在……”
“霸体初成，已入凝脉境。”
李辰的声音缓缓响起，为众人揭开了修仙的第一个肉身境界名称。
“《皇极镇世经》在他体内，已经异化为《霸皇镇狱功》，主杀伐，善征战。”
“日后，他将是龙国最锋利的一把剑。”
最锋利的剑！
众人看着气息渊渟岳峙的赵怀远，心头狂震。
就在这时，李辰那宛如星河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余众人。
祂的视线在几位老者身上略作停留，那古井无波的龙目中，再次泛起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霸体，乃战魂所化。”
“但尔等之中，有人一生悬壶济世，活人无数，身蕴‘生机’；”
“有人穷尽毕生，钻研造化，心藏‘神工’；”
“亦有人运筹帷幄，算尽天机，神合‘天算’……”
李辰的声音，在每一位老者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霸体之路，只是其一。”
“尔等的路，又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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