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布局
施旷回程的脚步被突如其来的面板打断,他反应极快,本能地身形一偏,隐入了身旁一条光线晦暗的死胡同阴影里,背靠着潮湿的墙壁,确保自己处于一个相对隐蔽的视觉死角。
脑海中,那半透明的面板依旧悬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矿山墓探索】任务已完成,以及那个附带精神污染debuff的新技能已经发放到位。
看来最早发布的任务并未无疾而终,系统的奖励从不白给,总是带着钩子。
技能什么时候用,怎么用,需要仔细权衡。
但比技能本身更让他在意的,是面板此刻的主动出现。
这证明,这个在他系统功能沉寂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面板,或者说其背后的运作机制,从未真正停止过。
它只是在静默运行,记录,但却无法再干预他的行动了。
也好,还能提供一些帮助,当个手机使吧,接下来的动作可以大一些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小巷的阴影中走出。
对空中盘旋的碎碎打了个手势。
施旷继续朝着院落的方向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书房内久未有人踏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味。
施旷将收集来的各类碎片在宽大的书桌上铺开,冰冷的石片和带着铜绿的残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刻痕,脑海中飞速整合着来自原著的信息碎片,像拼凑一张庞大而危险的星图。
得好好梳理一下,找到有用的切入点。
离张启山组织九门进行四姑娘山考古行动距离还有三十年,这三十年要如何布下一个针对真相的局。
陨铜的力量深不可测,张启山大概率会将陨铜块交给张家人以求稳妥。
现如今裘德考已经被陨铜影响,执念日深,接下来的动作只怕会更加急躁。
‘也许,裘德考和日本人接下来会对我动手了’,施旷指节动作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得提前将圣树下陨铜得消息透露出去,祸水东引。
碎碎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看着施旷在桌上写画。
施旷没有用纸笔,而是用指尖蘸了清水,在光滑的桌面勾勒出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与连线。
目前的剧情关键节点有三。
黑乔与日本人勾结,觊觎长生秘诀;
裘德考被陨铜影响,行动会愈发激进;
张启山未来会组织四姑娘山考古,但其背后动机复杂,且与“它”的势力纠缠不清。
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必须充分利用信息差,引导局势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施旷凝视着桌面上渐渐蒸发的水痕。
圣树下的陨铜。
绝不能让日本人或裘德考得手,但直接毁掉或转移目标太大,且可能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是借力打力。
张启山背后的张家,是目前已知最能制衡甚至压制陨铜影响的力量。
虽然张启山本人态度暧昧,但张家守护秘密的本能,或许可以利用。
施旷想着想着不禁串联起马戏团到现在一切行动轨迹。
现代马戏团演出事故与真相有关,真相可能包含了现代死亡、眼睛、执念和自己的身世,自己一路追查,得到的最多的线索,是树。
后来因为树又引出了东王公这个神话人物,虽然墓里线索太少,但指向性太过明确。
东王公是西王母的对位神,所以他不得不将一部分的精力放在西王母身上,与西王母最大的关联是陨铜。
陨铜又与长生有关,长生的代名词是张家,所以从死亡到穿越到被系统绑定,再到一步一步完成系统毫无逻辑的任务,加强自己与目标人物和世界的联系。
还有这张脸,无法想象在另一个世界有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可就是真实出现了目击者,且系统总在感知他对书中人物的情绪。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计算好的,回头审视,自己似乎已在棋局之内。
既然如此,系统为何选择下线?一直发布任务让自己去做,不是更能全局掌控吗?
因为自己的威胁让系统觉得自己有不定性?还是说,系统认为,自己已经入局,有了无法舍弃的线索跳不出了?
既然系统决定放手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面板,意义是什么?让自己实时得知是否接近真相?或许,是锚点。
施旷感觉脑子里有一团只是部首的字,怎么拼,都拼不成一句话。
张启灵。
盗笔世界的另一个核心,张家族长,守护终极秘密的人。
或许可以先从他入手。
棋子?
那就不要怪他,做那个过了河,回头将军的车。
...........
“碎碎,去盯着黑乔寨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与外人接触的情况。还有,留意长沙城里有没有生面孔的日本人,或者行为异常的裘德考手下。”
碎碎“咕”了一声,振翅飞入夜色。
施旷起身,清理掉桌面的水痕,将那些碎片重新收好。
..........
夜深,属于施旷的戏台,开始搭建了。
他仔细研究过黑乔和日本人感兴趣的几处地点,他在每个选定地点都留下了精心伪造的线索。
线索指向模糊,但若结合黑乔已有的传说,足以让他们相信这是通往长生秘术的路径。
搅混水,好摸鱼。
完成布置,施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同时,白乔寨圣树之下埋有陨铜的消息开始定点向张启山投放。
不出三日,这些零散的信息就已经摆上了他的案头。
“白乔圣树...陨铜...”张启山手指轻叩桌面,“这消息来得太巧了。”
一旁的齐铁嘴掐指一算,笑了,“佛爷,这局有意思。消息源头看似杂乱,但传播路径却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而且...”
他顿了顿,“这些信息似乎特意避开了黑乔和日本人的眼线,专朝咱们能听到的地方传。”
二月红指尖抚过茶杯边缘,“是施先生...”
“我也想到他了。”张启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矿山墓一事,施先生显然知道得比说出来的多。如今这般动作,是要借我们的手去处理白乔的陨铜?”
“不止。”齐铁嘴摇头,“施先生应该还往几个小墓放了‘饵’,黑乔的人已经上钩,这两天频频活动。他这是在分散注意力,声东击西。”
“原来是这样,”张启山沉默片刻,“前两天也应该是他托人给我暗中带了话,长沙之乱,需真龙镇邪。”
二月红抬眼,“......张家?”
“他在暗示陆建勋手中的陨铜块,应该由张家人收回。”张启山转身,神色复杂,“而他笃定,我能联系上本家。”
空气一时凝滞。
齐铁嘴诧异。“施先生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计划的?”
他们原本就打算假意将陨铜块送给陆建勋拿去邀功,后暗中联系张家动手。
“陨铜之事非同小可。”
“黑乔与日本人勾结,裘德考又虎视眈眈,若圣树下真有陨铜,绝不可落入他们手中。至于陆建勋...”
张启山眼中寒光一闪,“他手里的那块本就是祸根。”
三日后,陆建勋官邸。
三名黑影潜入,未惊动任何守卫。
他们身着深色长衫,面容隐在阴影中,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
不过一刻钟时间,三人便从密室中取出一颗硬币大小的陨铜块,悄无声息地离开。
次日清晨,陆建勋被发现死于书房,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入侵痕迹。
长沙军政一时群龙无首,九门联名上书陈情,得四九城贝勒爷暗中相助,不出半月,张启山官复原职。
得知消息的施旷,正在专心的造假,不就是局吗?吴三省可以,他也行,他想,吳邪应该不介意入两个局的吧。
张启山复职后的第二日,会心斋迎来了近年来最热闹的一场宴会。
九门当家人齐聚一堂,这是自张启山被罢免后的第一次正式聚会。
会心斋内灯火通明,红木桌椅上铺着锦绣垫子,厅堂正中悬着一块“同心同德”的匾额,是当年九门初立时诸位当家人共同题写的。
施旷接到请柬时并无意外。
张启山派亲兵送来请柬,言辞恳切,特意注明特邀施先生莅临,以表谢忱。
很好,正愁不知道怎么接近其他几门,机会就这么来了。
施旷带着碎碎独自前往会心斋,他刻意比约定时间晚到一刻钟,抵达时,厅内已是人声鼎沸。
“施先生到!”门口仆从高声通报。
厅内谈笑声略微一静,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施旷坦然走入,对主座上的张启山微微拱手,“恭喜复职。”
张启山起身相迎,露出笑容:“施先生客气了,请上座。”
施旷扫了一眼座位排序,这安排颇有深意,施旷的位置在张启山右手边第三席,介于九门当家人与宾客之间,既不突兀,也不边缘。
他左侧是齐铁嘴,右侧则是空着的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尚未到的解九爷的。
施旷平静落座。
主座自然是张启山,一身戎装,威严依旧。
他左侧依次是二月红、半截李;右侧则是吴老狗、霍仙姑、齐铁嘴,再往右便是施旷和空位。
黑背老六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自顾自擦着刀,似乎对宴会毫无兴趣。
少了陈皮,也是,这小子听说逃离长沙,失踪了。
“这位便是施旷施先生。”张启山朗声介绍。
“前些日子矿山墓一事,多亏施先生相助。近来长沙局势能趋稳,施先生亦功不可没。”
二月红举杯示意,温和一笑:“施先生,请。”
施旷举杯回敬:“客气。”
霍三娘打量着施旷,眼中带着审视:“听说施先生不是长沙本地人?不知师承何处?”
“有些茶,品其味便好,何必追问它长在哪座山崖。”施旷的回答,滴水不漏。
霍三娘被噎,脸色有些难看,吴老狗赶紧打圆场。
“施先生谦虚了。之前一起喝茶时,八爷就夸过施先生的古墓机关、风水秘术天赋极高,还有施先生这灵宠,今日终于见到了。”
吴老狗继续笑眯眯道,“这碎碎,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灵物,先前只听八爷提过,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我老吴别的不敢说,相狗相兽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语气真诚让人生不出反感,施旷闻言,抬手轻轻抚了抚碎碎的羽毛。
碎碎似乎听懂了夸赞,昂首挺胸地“咕”了一声,引得吴老狗更是开怀。
“吴五爷过奖了。”施旷扯出一抹笑,有人夸碎碎,他挺高兴的。
半截李若有所思地看着施旷,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轮椅扶手。
张启山笑道,“原来施先生和老五早就认识啊。”
施旷微微点头,“你和霍当家起争执那天。”
张启山和霍三娘脸色微僵,齐铁嘴和吴老狗都暗自扶额,这施先生,一句话干沉默了两个人。
这时,门口又一声通报:“解九爷到!”
身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气质儒雅,他先是向张启山致歉来迟,目光随即落在施旷身上,停留了两秒,才走向空位。
“这位便是施先生?”解九爷落座后,主动开口。
“久闻大名。前些日子陆建勋出事时,施先生似乎也在暗中出了力?”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微变。
施旷面色不变:“天理循环,与我何干?”
“好一个天理循环。”解九爷推了推眼镜。
张启山适时插话,“今日聚会,是为庆贺九门同心,那些杂事稍后再议不迟。来,我先敬各位一杯,感谢诸位在我落难时不离不弃,鼎力相助!”
众人举杯共饮,气氛稍缓。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放开。
齐铁嘴凑近施旷,低声道:“施先生别介意,解九这人就这样,什么事都要算个明白。不过他没恶意,就是好奇。”
施旷自然明白,解九爷是个精明商人,双商极高,前面那些话,怕也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在大家面前点明他的不简单。
临近散席时,张启山起身道:“今日之聚,不仅是庆贺,也是共商。我提议,九门当成立一个临时联盟,共同应对当前危局。日本人、裘德考,都是外敌,我等当同心协力。”
“佛爷说得对。”二月红第一个响应。
“我没意见。”半截李点头。
众人陆续表态同意。
宴会散时已是深夜。张启山留下施旷。
目光深邃的看着施旷和碎碎,“施先生似乎对张家很了解?”
施旷摇头,“我想我们在初见时,我已经说过,我忘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未承认也没否认。
看着施旷平静的脸,张启山欲言又止,最终说了句,“路上小心。”
施旷告辞离开,走出会心斋,夜风微凉。
碰到了路边似乎在等人的齐铁嘴。
齐铁嘴看到施旷出来了,跑了过来,“施先生留步。”
“齐八爷还有事?”
齐铁嘴左右打量,压低声音,“今日宴上,解九多疑,他定会继续调查你的背景。还有...”
顿了顿,“佛爷虽未明说,但他联系本家时,提到了你。张家那边,可能会有人来找你。”
施旷神色不变:“多谢提醒。该来的总会来。”
“先生倒是淡定。”齐铁嘴笑了笑,“先生您并非九门中人,为何要一起摊这趟浑水啊?”
施旷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因为一个真相,真话假话,有时自己都分不清。齐八爷擅长卜算,不如替我算一卦?”
齐铁嘴摇头:“你的命数,我算不透。不过...我隐约感觉到,你身上牵涉的因果极大,非寻常人能承。施先生,好自为之。”
说完,两人告别。
施旷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中复盘今日一切。
九门众人反应都在预料之中。
张启山意在拉拢;解九爷怀疑最深;二月红温和接纳;吴老狗与霍仙姑观望;半截李略有心思;黑背老六全然不在意。
至于张家...
施旷脚步微顿。碎碎从屋檐落下,停在他肩上。
“张家的人已经来了?”施旷低声问。
碎碎“咕”了一声,小脑袋转向右侧巷口。
施旷顺着方向望去,巷口阴影中,隐约站着两个人影。
他们并未隐藏气息,却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存在感极低。
施旷平静地走向小巷。
两人一样高,皆着深色衣装,面容普通得看过即忘。但他们的眼睛,冷静,深邃。
其中一人先开口,声音清亮:“你是施旷?”
“是我。”
“张家张海盐。”先开口的自我介绍,又指向身旁那个,“张海客。”
施旷假意点头:“二位找我有事?”
张海盐非常好奇:“你为何知道张家?为何建议陨铜交由张家处理?你与张启山说了什么?”
果然是张家的高压锅气嘴,一连三问。施旷脑门罕见的又划下三根黑线。
施旷不慌不忙:“回答哪个?”
张海客盯着施旷的脸,忽然道:“你很面熟。”
施旷心中一凛,面色不变:“或许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不。”张海客摇头,“你的骨相...很特别。我们见过类似的,在族中记载里。”
施旷知道他们在试探,干脆反问:“二位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问这些问题吧?陨铜之事,张家打算如何处理?”
张海盐与张海客对视一眼。
张海盐道:“白乔圣树下的陨铜,我们会处理。黑乔与日本人的事,九门会应对。但你...”
他上前一步,好奇的绕着施旷走了一圈,多次看向施旷背后巷墙上的那只隐匿黑暗的黑鸦。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夜风中,施旷的长衫微微飘动。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想弄清楚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何会在这里。而这一切的答案,似乎与你们守护的秘密有关。”
“你知道我们守护的秘密?”张海客危险的眯起眼。
他是被天授了?不记得自己的来历,却知道张家的使命。
张海客不着痕迹的扫过施旷的手指,正常长度,不是发丘指。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张家不与人合作。”张海客冷硬道。
“关于另一块陨铜的下落。”施旷缓缓道,“不在白乔,不在矿山,不在已知的任何地方。而我知道它在哪里。”
张海盐与张海客神色微变。
“证明。”张海盐的邪眼上挑,这个小不点知道挺多啊。
施旷取出一块陨铜石片,是他下的第一个墓,方士墓里拿出来的那个。
他将石头递给张海盐:“这是信物。具体信息,等你们处理好白乔之事,我们可以再谈。”
张海盐接过石头,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讶:“这是...”
他将石头收起,与张海客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张海盐道:“我们会处理白乔的事。之后,再来找你。”
两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就是等待各方动起来了。
数年之后,日本人开始在全国各地进行袭击,长沙也即将成为战场。
正式打响战争后,施旷也跟着一起击杀日本人,待到战争结束后,施旷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无人见过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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