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底墓
轮船渐渐缩短距离，在施旷指定的坐标附近缓缓停下，抛下定位锚。
施旷在解左的协助下，迅速穿戴好装备。
厚重的潜水服贴合身体，带来束缚感。
他检查了面罩的密封性和通讯频道，确认与船上主控台及解左的便携终端连通。
最后，他将用特殊防水材料多层包裹的趋光固定在肩背的专用挂带上。
另一边，碎碎的生物贴合膜早已激活。
解左小心地将一个微型高清摄像头和定位信标固定在它背部羽毛下的专用基座上，最后再次确认了它颈部过滤器和喙下水肺装置的连接状态。
碎碎显得有些兴奋，又要去水里玩儿了，在甲板上小幅度跳跃着。
“鸦爷，一切就绪。”
解左退后一步，声音透过面罩内置耳机传来，略显低沉。
“我们会全程监控您的生命体征、位置和视频信号。有任何情况，立即呼叫。我们随时准备接应。”
施旷点了点头，面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护目镜后闭着。
“保持频道清晰。”
施旷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然后向后一倒，身体没入冰凉的海水之中。
“噗通。”
水花很快平息。世界瞬间切换。
施旷调整了一下姿势，打开头盔和肩部的照明灯，两道明亮的光束刺破眼前的幽蓝。
碎碎紧跟着入水，它绕着施旷游了一圈，然后停在他的旁边。
随着施旷的下潜，设备扫描的更加清晰，“鸦爷，下方海底地形有异常。”
不用解左说，他也看到了。
海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凹陷，爆破坑。
范围不小，深度估计有个五六米以上，破坏了周围大片的沉积层和珊瑚礁结构。
施旷面罩下的嘴角撇了一下，吴三省的手笔，简单粗暴，有效。
吳邪这小子的走哪儿塌哪儿的天赋，多少带点儿家学渊源。
老狐狸带着小狐狸，挖洞拆家的本事倒是一脉相承。
既然路已经被人好心炸出来了，他也懒得再费劲去循着模糊记忆找那可能存在的天然入口。
这个爆破坑的位置，从相对方位和破坏暴露出的部分岩层结构来看，炸开的口子很可能直接连通到了墓穴的某个边缘位置。
比如……耳室的外墙？
“鸦爷，这坑形成原因不明，边缘结构肯定不稳，直接下去风险很高！”解左急忙劝阻。
‘他赶时间，炸出来的路，就是最近的路。’不顾阻拦，施旷沿着坑壁一路朝着坑底滑去。
鸦爷没有听到吗？怎么还在往下潜？
这些高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行事逻辑诡异？
解左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坑底露出一个倾斜向内的洞口，边缘残留着部分的人工扩大的痕迹。
施旷停在洞口，向内照射。
他向碎碎做了一个‘跟随，但保持距离’的手势，在水下，碎碎敏锐的听觉和预警能力受到很大限制，探路的作用不大，不如跟在后面机动策应。
他调整姿势，头灯和肩灯同时开到最亮，率先潜入了洞口。
洞道狭窄且极不规则，甚至有些并不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向内游了约十几米后，洞道陡然变得宽阔起来，两侧出现了浮雕。
是人脸浮雕。
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通道两侧，眼睛无一例外地紧闭着。
但施旷注意到，随着他向深处推进，这些浮雕人脸的眼睛，呈现出一种缓慢睁开的趋势。
最外围的几乎完全闭合，越往深处，眼缝越大，到后来，甚至能看到眼皮下雕刻出的空洞而诡异的眼球轮廓。
用逐渐睁眼的人面来震慑和警示闯入者？
施旷心里掠过这个念头，却没有丝毫停留研究的意思。
他借助旁边一尊睁眼过半的人面浮雕，手在浮雕脸颊处一按，脚在对面墙上一蹬，利用反作用力，猛地向前窜出了一大截，迅速通过了这段令人不适的浮雕通道。
墓道很快到了尽头。
一块青黑色石板封住了去路，石板与周围墓墙的接缝处几乎看不见。
施旷停在石板前，照明灯光仔细扫过石板的每一寸表面。
他可以确定，这就是原书里吳邪他们进的入口，那这块石板后面是什么，可想而知。
眼前的石板表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缕缕黑色的东西，从石板与墙壁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迅速蔓延，交织，增多。
是头发。
像爬山虎一样，以惊人的速度爬满了整块石板，并且向着四周的洞壁蔓延，黑色的发丝网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几缕发丝试探性地朝着施旷的方向，缓缓探来。
施旷迅速解开肩背的挂带扣锁，反手抽出了用防水布包裹的趋光。
一缕发丝恰好探到近前，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面罩。
施旷手腕微转，趋光的刀锋轻轻迎了上去。
没有砍中实体的感觉。但发丝在接触刀锋的刹那，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连带周围一片蔓延的发丝都出现了退缩。
趋光刀身对这些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施旷可没有“你不惹我我不惹你”的打算。
他调整了一下身体角度，双脚猛地蹬在侧面的墓墙上，腰腹发力，借着水流的微弱阻力和反蹬的力量。
手持趋光，径直冲向那面已经被黑色发丝覆盖得密密麻麻的石板！
刀光在水底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狠狠地斩在了头发覆盖下的石板上！
“铿！”
刀锋所至，看似坚固无比的墓墙石料，竟然被这一刀劈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霎时间，黑色发丝受到了惊吓，石板和墙上的发丝急速退去，缩回缝隙，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光秃秃的石板和两侧的墙壁。
施旷收回趋光，悬浮在水中，左右查看。
他记得原文提到，这附近应该有一个开启暗道的机关。
机关的位置……
他又向内游了一米左右，灯光照射下，他注意到墓墙的墙面，比旁边的区域略微向内凹陷了一点点，形成了细微的高低差。
在侧面灯光的照射下，高的部分在矮的部分上投下了一道阴影。
是这了。
施旷对跟在后面的碎碎打了个确认的手势，然后毫不犹豫，伸出手，对准那片微微凹陷的墙壁，用力按了进去！
随即，前方不远处，那块封路的巨大石板，连同它后面看不见的挡水结构，轰然向内塌陷！
巨大水压差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水流骤然变得狂暴，形成一股强劲无比的漩涡暗流，裹挟着施旷和碎碎，朝着缺口狂涌而去！
天旋地转！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随着激流疯狂旋转冲撞。
眼前是混乱的水泡和飞速掠过的黑暗石壁，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感猛地涌上喉头。
“呕！”
他差点吐出来，但嘴里紧紧咬着的呼吸调节器阻止了这一切，只能强行咽下那令人作呕的反胃感，滋味难以形容。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和解左的惊呼。
“鸦爷？！鸦爷？！信号剧烈波动！您那边什么情况？！听到请回答！”
混乱的翻滚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终于，水流冲势稍缓，施旷勉强控制住身体，奋力踩水，朝着上方游去。
“哗啦！”
他猛地破开水面，冰冷的空气瞬间取代了咸涩的海水。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扯掉嘴里的呼吸调节器，大口呼吸着。
“我没事。”
他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还带着点眩晕后的沙哑和喘息。
灯光照亮四周。
这里是一个地下空间，应该就是那个耳室，他正漂浮在一个方形的水池里，水池边缘是整齐的石砖。
碎碎也已经浮出水面，正奋力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水池边的地砖上，站在那里使劲甩动身体，试图甩掉羽毛上过多的水珠，尽管有生物贴合膜，高速水流冲击下还是难免狼狈。
施旷游到池边，双手一撑，爬了上去，沉重的潜水装备让他动作有些迟缓。
一离开水面，立刻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这海底地宫内部的温度，远比陆地深处的古墓更加阴冷。
他迅速解开潜水装备的卡扣，将装备一件件卸下，堆在旁边。
从背包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加厚版干燥衣物换上。
动作利落，但心里忍不住自嘲了一句，年纪大了，比不得小年轻火气旺，下海入墓，保暖措施必须到位。
换好衣服，身体总算回暖了些。
他重新背起装着紧要物品的背包，将趋光握在手中。
碎碎也抖干了大部分水，重新飞落到他肩头，施旷取下碎碎的喙部的装置，生物贴合膜自动调节，羽毛很快恢复了蓬松干燥的状态。
施旷环顾四周，方形水池位于耳室中央，四周是石壁，壁上似乎有壁画，但年代久远加上水汽侵蚀，模糊不清。
宝顶有着常规的五十星图，没有棺椁，挨着墙壁放了一些陪葬的瓶罐。
耳室没有其他出口，只一个黑黝黝的甬道。
施旷带着碎碎走到角落里，果然那里放了一个小棺材。
不是说这个小粽子会带路吗？怎么还不出来？
施旷用脚尖，轻轻的踢了踢棺材，没有动静，再踢了踢，还是没有动静，算了，再磨蹭干脆在这等吳邪好了。
他将灯光投入外面的甬道，可见甬道地面铺设着巨大的青石板，两侧墙壁也是整齐的条石垒砌，顶部呈拱形，工艺相当考究。
他迈步走入甬道，碎碎飞起来，在前方不远处低空滑翔。
走了大约十几步，一切平静。
然而，就在施旷的脚即将踏上下一块青石板的瞬间，“咔！咔咔咔！”
机括弹动的清脆声响从两侧墙壁内部密集传来！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施旷腰腹猛然后折，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绳索拉扯，以毫厘之差向后仰倒，同时足尖在那尚未踏实的石板上一点，借力向后疾退！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墓道的死寂！
无数道黑影从墙壁上事先毫无痕迹的孔洞中激射而出！是弩箭！
呈交叉覆盖式攒射，几乎封死了甬道前方数米内的每一寸空间，笃笃笃地深深钉入对面的石壁和地板上。
几支弩箭擦着施旷仰倒时扬起的发梢和衣角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寒。
碎碎也惊得猛地拔高，翅膀急拍，险险避开两支射向它原来位置的箭矢。
施旷一个后翻落地，稳住身形，面沉如水。
他抬头望向前方区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险些踏足的那块青石板，以及周围几块看起来毫无二致的地砖。
没有明显的压力板。
没有丝线。
没有光影触发。
他刚才后退时，特意避开了所有相邻的石板范围。
这机关……触发得毫无道理。
除非..........
熟悉的念头闪过施旷脑海。
机关触发率30％。
这debuff还在呢！不会要伴随一生了吧？
施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轻轻甩了甩趋光，刀锋在手电下流转寒芒。
这样算不算……提前帮吳邪那小子把路上的雷给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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