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的事
“因为我先生在机关单位工作,所以不好出来,他让我问你们好,不好意思啊。”
蒋裕母亲抱歉地笑道。
付闻樱慷慨一笑,热情道:
“既然有缘,以后就多见见面,咱们多见见面,孩子们也多见见。”
孟宴臣端方雅正地在一旁作陪。
今天是孟蒋两家为了给孩子相看,特意安排的饭局。
他是被付闻樱强行要求来的。
说是做哥哥的,又是年轻人,应当帮着妹妹把把关。
孟宴臣自嘲一笑,他这个妹妹大概并不需要他的帮忙。
微信消息在这时跳出来,是家政公司发来进度汇报:
孟先生,静澜府802号已经打扫完毕,下午送过来的行李也接收好了。
孟宴臣扫了一眼,将手机移至饭桌下方,点开转账页面结了尾款。
对面在这时又跳出来几张完工照片。
意式风格的大平层纤尘不染,阳光透过极佳视野的窗户铺泄在大理石地面上,在黑白灰的室内变成冷冽的光。
奢华,但死板。
似乎与新主人的风格,有些过分的格格不入。
他的指尖在屏幕表面悬停了一瞬,很快又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辛苦了,麻烦帮我买一束鲜花放在客厅,剩下的钱就当作给各位回家的打车费。
手指摩挲着屏幕,孟宴臣忽然想道。
其实他的房子和肖亦骁的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或许也可以养些植物来点缀的。
似乎家里有了活物,就不会再显得那么死气沉沉。
他眉眼渐渐柔和,神色舒展地抬起头来。
此刻餐桌上的气氛不大对劲。
付闻樱已经沉下面色,蒋裕却依旧侃侃而谈
“我没什么大志向,就喜欢在基层工作,把自己喜欢做的事做好,我就很满足了。”
付女士的脸彻底黑了。
孟怀瑾神色也有些尴尬。
从孟宴臣的视角,恰好能看见许沁的小动作。
她低下头来掩饰,嘴角却仍旧挂着暗喜的笑容,悄悄冲蒋裕竖起拇指。
串通好了,给他们所有人演戏。
孟宴臣忽然在想,他总以为在这个家里,他和许沁是抱团取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不能展露在父母面前的,全都交托给了许沁。
那许沁呢?
他不知道她为了宋焰进派出所,不知道她卖了房子,此时此刻,也被她用拙劣的手段企图蒙在鼓里。
抛开私情而言,他们也应当是最亲密的家人,可家人,总是被许沁放在敌对的另一端。
要逃避、欺骗、虚与委蛇。
那么他一厢情愿的回忆和执拗多年的情分,就是真的吗?
孟怀瑾举起酒杯来打圆场:
“咱们边吃边聊吧,小蒋今天开车,就不喝酒了,宴臣,你陪蒋伯母多喝两杯。”
孟宴臣收回视线,跟着举杯,他一饮而尽。
-
“蒋裕不行,没理想,也没有责任。”
得到付闻樱否定的回答,许沁一扫连日的阴郁心情。
她雀跃地从楼上快步跑下来,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宋焰。
静默的玄关处突兀传来了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你现在住哪?”
许沁的动作戛然而止。
笑容一瞬间消散,她定定回头。
孟宴臣坐在换鞋凳上,因为醉意和疲惫而靠着墙。
那是个十分放松的姿态,然而他眸色暗沉,像是夜色下黑云压境的平原。
他问道:“宋家吗?”
他知道了。
许沁如遭雷击,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慌张道:“妈妈…”
“她还不知道。”
孟宴臣淡声说:“许沁,你做事前都不考虑后果的吗?”
还是你已经习惯了被兜底?
如同往常的每一次,许沁攥着裙边,委屈而难堪地低着头:“哥,”
她带着泣音道:“我只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孟宴臣看着这个妹妹,看着她微红的眼角,抖动的肩膀和泫然若泣的眼睛。
她爱的人说尽狠话,将她反复推开伤害,她都不离不弃,而他连语气都不曾加重,她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孟宴臣无法理解:“你就这么爱他吗?”
许沁噙着泪光倔强道:“是,我爱他,你明知道的。”
孟宴臣反问道:“那他爱你吗?”
“他的爱就是让你卖掉房子,瞒着家里,哄骗父母,把你放在这么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你除了他,一无所有吗!”
许沁荒谬地看着他:“这和宋焰没有关系,”
她辩解道:“卖房是我自己的决定,他根本就不知情!”
她拉住孟宴臣的衣袖,防备道:
“哥,你不要去找他,如果让他知道这钱和孟家有关…”
孟宴臣气笑了:“和孟家有关怎么了?孟家的钱他看不上,却肖想着孟家的女儿?”
许沁脸色一白。
孟宴臣抽回手臂,站起身来。
他已经分不清是酒气还是怒意,让肺腑之间烧着一团野火,灼得肝胆俱裂,又将所有情绪烧尽,空余一具被灰烬填满的躯壳。
他看着许沁,不忘替她善后,语气却冷了下来:
“明晚之前搬回兰轩公寓,别被妈妈发现。”
许沁一愣,下意识道:“那个买家怎么办?”
孟宴臣刚想开口,匆匆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许沁莫名,谁会给她哥这个总裁打语音电话?
也太不商务了。
然而一向严谨专业的孟宴臣破天荒地按下了接听。
他没有说话。
与许沁的对话是这些年来无数次的又一幕循环。
他从无限流的争执中抽身,挣扎出来就已经用尽力气。
“孟先生?”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电流声,干燥而轻柔。
阮凌君的语调犹豫:“冒昧来电不好意思,但我给你发微信了…没有回复,我也没有你的号码。”
孟宴臣低头一看,发现未读消息显示在三十分钟前。
他不自觉柔和了声音:“什么事?”
阮凌君小声道:“我到静澜府这边了,”
她停顿一下,眼见对方没有回应,才无奈地提醒道:
“孟先生,我没有钥匙。”
好郁闷的语气,又不敢埋怨。
让人能联想到手机那头的人有多为难。
孟宴臣很快道:“二十分钟,”
他说:“我回来。”
许沁茫然地看着孟宴臣摁灭屏幕,头也不回地走进茫茫夜色。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下达通牒:“不管是谁的钱,宋焰都有偿还的义务,让他尽快归还借款。还有…”
他顿了顿,才说道:“她的事不用你操心。”
孟宴臣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许沁望着他的身影,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表情异常诡异。
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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