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番外1：理想型

番外无逻辑，图个甜蜜蜜，大家在这寄存一下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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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周测成绩发布的当天，正值毕业典礼即将召开，高考近在眼前，准毕业生们摇身一变成了宝贝，往日森严恪守的各项校规校纪，也在此刻失去了约束力。

下午课程结束，阮凌君伸手从桌兜里摸手机，盲找的时候一抬头，正好看到同桌正偷偷摸摸地趴在讲台上翻试卷。

她微红着脸，手指飞快，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最终在看见某个姓名后停顿下来。

距离太远，阮凌君只模糊地看见她松了口气，脸上闪过与有荣焉的笑容，放下试卷的时候，姓名栏里的两个字映入眼帘。

是学委的名字。

那个学习优异、长相清秀的男孩，是不少女生暗地里讨论的对象

十七八岁的时候，荷尔蒙作祟，对异性尚且抱有隐秘而天真的憧憬和幻想。

同桌也没有例外。

她放好试卷，脚步轻快地从讲台上下来，兴奋地摇着阮凌君的胳膊，小声道：

“他这次发挥也很稳定，肯定能考上之前说的那所大学。”

她托着脸道：“我这几次也挺有进步的，但不知道够不够跟他考到一起。”

阮凌君仍伸着手在摸索，闻言有点失笑：“都想着和人家报一个学校了，跟做贼一样暗恋了这么久，怎么不干脆去说清楚呢？”

同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学生时代的一切都太简单和枯燥，两点一线的固定日程重复过一千多个日夜，毫无新意。

因此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全校皆知，稍加优异点的人就会脱颖而出，在乏味的生活里，无处安放的精神总需要一个寄托。

指尖终于够到了熟悉的金属边缘，阮凌君拿出手机来看，由屏幕上率先跃入眼帘的不是各类消息，而是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字迹潇洒，龙飞凤舞，看得出下笔时的利落和肯定：

【同学，我注意到你很久了，一直都觉得你很漂亮，现在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分心，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我们能相约高考后见！】

落款是隔壁班某个颇有名气的男孩子。

同桌见惯不惯地瞥了一眼，看见阮凌君犹疑两秒后站起身来，整了整桌上要带给老师的资料，而后往门外走去。

她没有直接下楼，反而拐了个弯，走向隔壁班级。

同桌撑着脑袋，不由同病相怜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回答了先前那个问题：“当然是因为我怕自己跟这个倒霉鬼一样，说出口的瞬间就被人家给拒绝了啊。”

暗恋就像薛定谔的猫，在没有打开盒盖之前，尚且能够抱有期待，拥有无数种可能性，可一旦打开，便只剩了一个答案。

让人不敢下注去赌。

唯恐输得一败涂地。

毕业典礼快开始了，同桌和其它艺术生趴在栏杆上等阮凌君。

好一会儿她才出来，表情没有什么波动，正举着手机看信息，身后站着个有些失落的人影，沉默地凝望过来。

同桌看了一眼，有点同情：“哎，你既然不喜欢他，干嘛非要这么正式地拒绝他，当没看见不就好了，现在这样多尴尬啊？”

阮凌君脚步没停，垂着脑袋回复消息，语气依旧平静：“不喜欢也要尊重，任何问题在提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得到答案，不应该用无视来敷衍，哪怕是否定的答案，也应该说得清清楚楚，这才公平。”

同桌噎了一下，有点无语：“你啊，就是太较真了。”

她们说话之间，慢慢往楼梯方向走去。

有个艺术生回头看了一眼，不解道：“说真的，凌君，那男生挺受欢迎的，成绩也不错，不会拖你后腿的，其实可以等毕业后相处看看的。”

那个年纪的女生，对于未来的美好想象，除了终于挣脱课业和应试约束的自由，多少会存有一份关于爱的可能性。

她有点好奇地问：“你不喜欢这样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成熟稳重、精英学霸那种类型？”

阮凌君手指一顿，闻言没有一丝犹豫：“不要了吧。”

炎炎夏日里她打了个寒颤，顺着话音想起阮天铭曾带过的许多个学生，个顶个的青年才俊少年老成，仗着大她几岁，摆出如兄如师的款，很有几分好为人师的爹味，来家里吃饭时一板一眼地教她写作业，嫌弃她没有姐姐聪明，大言不惭道：

“《尼布楚条约》签订时间还用翻书？人就算再笨，还能背不出历史年表吗？”

...她那时才14岁。

忆及往事，阮凌君斩钉截铁：“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还是同龄的好点。”

至少大家的知识储备在一个层面上，免遭羞辱。

那女生更好奇了：“那性格呢？”

她想起阮凌君的家世：“最近那部剧里的男主那样的你喜欢吗？”

那一年有部关于律师的偶像剧热播，一时成为热门，十八岁的阮凌君苦精英人士久矣，早已祛魅，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随口就往全然相反的方向狂奔：

“阳光、活泼、热烈，尤其不要西装革履、一丝不苟那个类型的。”

她肯定道：“要外向、张扬，主动，说话做事都直白，最好是那种洒脱又自由自在的人。”

那女生想了想，犹豫地总结道：“阳光小狗那个类型的？”

阮凌君还没回答，身旁的同桌忍不住仗义执言道：“刚才跟你表白那个，不就是这个类型的？”

她掰着指头数：“同龄、活泼、又主动。”

“你不也不喜欢吗？”

阮凌君想了想，发觉还真是这么回事，没忍住笑了一声：“好吧。”

人是无法想象从未见过的事物的。

她坦然承认：“我确实想象不到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也想象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某个人。”

先前提问的艺术生瞥见她的手机屏幕，有些感叹道：“这也很正常，这世上就是有些人命好到连爱都不需要。”

尤其是原本就在爱里长大的人。

小小的屏幕上映出阮昭韫的消息，人在北欧工作参与不了妹妹的毕业典礼，却还隔着时差记挂着她，掐着点发来祝贺视频和风景照片。

阿尔卑斯山脚下的瑞士风光铺陈开来，画面边缘露出一只搭在木制围栏上的手腕，腕间一抹翠绿格外引人注目。

那个女生看着照片感叹道：“做律师这么挣钱的？你姐姐手上这只镯子真好看。”

那只镯子碧色通透、莹润生光，光看种水也知道并非凡品。

阮凌君的视线一扫而过，摇头解释：“不是我姐姐，她是去瑞士帮客户处理家族信托的，大概是哪个客户吧。”

傍晚时分，黄昏灿烂，天际边明艳的火烧云铺陈一线，阮凌君拍下照片给姐姐发过去，收起了手机。

她抱着教材慢吞吞地走，听见身旁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同桌还在跟那个女生争辩：“哪有什么命好到不需要爱啊？”

她铮铮有词：“人渴了才需要喝水，困了才需要睡觉，想活下去就需要吃饭，但爱这个东西却和生存毫无关系，不是因为需要才存在。”

她没想出特别好的表达，词不达意道：“反正，它不带任何功利性，就那么发生了。”

不是因为缺失、不幸、命途多舛，才需要它来让人生圆满。

无论穷困和富裕，它都会平等地降临。

是人类才能拥有的，独特的馈赠。

人在爱里的时候，就变成哲学家，阮凌君被她逗乐，认真求教：“那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真的有点好奇。

同桌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依旧说得云里雾里：“大概就是，”

她轻声说：“在某个瞬间，突如其来地，一切都成为背景板，你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阮凌君无法理解，又觉得这事离自己其实还非常遥远，转念便抛在了脑后，寥寥数语，话题便说到别的地方。

一群人谈笑着拐进楼梯间。

晚霞倒映透过楼梯间的落地窗投落过来。

阮凌君踏上台阶，抬起眼来，瑰丽夺目的漫天云霞在一瞬间铺天盖地涌入眼帘。

有一个人，正站在窗前，就那么回过头来。

遥遥相望的一瞬间，张扬热闹的艳色之中。

她望见一双冷静淡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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