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第一日
回到太守府后，慕洛宁与红莲也已经回来。
城中百姓所剩不多，商铺也早已关了门，她们没有寻到吃食，只得在府中亲自做了一些简单的食物。
“明珠，你回来了，先吃一些东西，垫垫肚子。”慕洛宁说。
顾明珠没有胃口，可为了腹中的胎儿，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洛宁，后日西楚大军便会来攻城，这几日你就府中待着，我会让红莲守着你。”
慕洛宁点头。
第二日，顾明珠又与谢无病一同查看城中各处，了解了情况。
百姓们人人自危。
城中一片萧条，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这一夜，她睡的极浅，几次都从梦中惊醒过来。
等到辰时，听到敲鼓鸣笛的声音，便知道西楚大军已经开始进攻了。
她快速起身，穿戴好，便来到了城墙之上。
谢无病也已经换上了盔甲，正严阵以待。
西楚大军已陈兵城下。
作为诱饵的士兵，正在城下与西楚士兵奋力厮杀。
守城的弓箭手拉开弓弦，箭羽一支支朝下射去。
如设想的一般，第一战为了稳定军心，西楚也派出了精锐部队，攻城车，云梯队在其后，随时准备登城。
时机到了。
顾明珠立在城墙高处，目光扫过城下的战场，诱敌深入的队伍已经渐渐不支，开始向城门方向溃败。
“放吊桥！开半扇城门！”
沉重的吊桥缓缓落下，砸起一片尘土。
西楚的先锋也杀红了眼，以为破城在即，争相向城门方向杀去。
谢无病手心微微出汗，看向顾明珠。
她一动未动，死死地盯着城下的西楚精锐，马上就要到达预定的地点。
一百步，五十步。。。
城墙两侧负责引燃火雷的士兵脸色煞白。
不停重复着点燃的动作，火星在引信上一点燃就灭了。
“火雷，火雷点不着！”
士兵绝望上来汇报。
眼见西楚的精锐就要杀了进来，顾明珠当即命令城下士兵，“关城门，再坚持一刻！”
“火雷为何点不着？之前不是已经检查好了完好无损？怎么会点燃不了？”她怒道。
“上阳城潮湿，火雷的引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士兵颤抖的说。
顾明珠死死捏住袖子，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娘娘，让末将来！”
是一个老兵，他脸上的旧疤在火光下显得狰狞，眼睛却明亮有力。
“引信湿了，寻常的法子点不燃。可火雷壳子里的火药还在，只要温度够高，撞的够狠，照样能炸。末将看了，西楚的攻城车下面正对着火雷的位置，只要点燃一枚，其他的自然都能引爆。”
在场的众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要用自己去点燃火雷。
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扯下了身上的盔甲，拿起一旁的火油，将火油尽数浇在自己身上，刺鼻的气味散开。
顾明珠喉咙像是被死死的扼住。
她看着眼前的老兵，开口：“你需要什么？”
“十八年前我亲眼看着他们为了守住缺口赌上了性命，这一次，轮到我了，要是有一碗好酒就更好了。”
李大龙解下腰间的酒囊。
他接了过去，仰头灌了大半，剩下了淋在头顶。
“大启必胜！”
看了一眼城下，还在拼杀的兄弟，抱着那枚火雷，点燃了自己的身体，猛地跳下城墙。
西楚的士兵惊讶地抬头，就看见一个火人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
瞬间沉闷的爆炸声，激起了一片火光。
连着之前埋下的火雷一起爆破，爆炸声穿透城墙。
西楚的精锐来不及反应，庞大的攻城车，云梯都被炸的四分五裂。
连城墙也震动了。
“开城门，杀出去！”
那老兵惨烈的死，激起了士兵们的斗志。
西楚剩余主力混乱的向后撤去。
一炷香之后，才开始鸣锣收兵，将受伤的士兵全都都抬了回来，重新紧闭城门。
这一日，首战，终究是胜了。
顾明珠吩咐：“轮流换岗，时刻观察西楚的动向。”
这一次，西楚虽受到重创，可他们的主力大军还在，若是在重整旗鼓，只怕又是一场恶战。
“刚才那个老兵叫什么？”她问道。
李大龙杀红了眼眶，说：“回娘娘，他与末将同姓，姓李，我们平时都叫他李二狗。”
“重赏他的家人。”顾明珠道。
“他。。。他没有家人了，他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了，他的家人都在十八年前死了。”另外一个老兵说。
顾明珠抬头看向城下的一片焦黑，缓缓开口：“大启不会忘记他。”
回到太守府，见慕洛宁不在府中。
便派人去寻，最后在伤兵救治处发现了她，她一直在救治伤兵。
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污血。
“明珠，今日我都听说了，我身为大启的公主，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慕洛宁想到那些受伤的士兵痛苦的哀嚎，就忍不住想要落泪。
顾明珠拍了拍她，“你做的很好。”
“你在伤兵处为他们包扎，为他们递一碗水，对他们而言，便是皇家未曾抛弃他们的证明，这比任何激励都有用。”
慕洛宁鼻子一酸。
“可受伤的人太多了，根本救治不过来。。。”
顾明珠道：“以后几日还会有更多的伤员。我问你，城中的药材还剩下多少？干净的白布，懂医术的人手，还够不够？轻伤者又需多久才能重返战场？”
慕洛宁摇了摇头。
她只想尽自己的能力去救人。
其他的并未多想。
“光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是不够的，从明日开始，你不只是去帮忙，我要你去统领伤兵的救援。”
“我？”
慕洛宁有些吃惊。
“清点所有药材，统一调配，将城中所有的大夫，还有懂得医术的妇孺组织起来，统一调度，将轻伤士兵和重伤的士兵分开，要保证他们食物，药物不断。”顾明珠继续道。
“我可以吗？”
“洛宁，我相信你可以。”她的目光落在了慕洛宁的身上。
慕洛宁想起第一次见她，她身上就迸发出的力量。
那也是她一直想要拥有的。
“我明白了，明珠，我会做好的，我现在就去。”
顾明珠点了点头，“去吧，我会让红莲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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