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幸福，如履薄冰

傅承州垂眸，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他重新躺下，手臂环住黎漾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感受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月光下，男人眼神晦暗不明，宛若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深处已经暗流汹涌。

傅承州不打算和黎漾对峙，但是心底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希冀。

她会在最后一刻告诉他吗？

她会信任他吗？

她会……选择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傅承州闭上眼，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明天晚上八点之前，他会等。

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到来的坦白。

次日下午，阳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在黎漾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但眼神始终没有聚焦在文件上。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歪着头看她，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傅承州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玻璃墙后，指节敲击着腕表表面。

已经数不清黎漾走神了多少次。

每一次，她的视线都会不自觉地瞥向手机。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液体，苦涩在舌尖蔓延。

五分钟后，傅承州推开黎漾的办公室门，声音平静：“晚上想吃什么？”

黎漾被惊了一下，手指一颤，碰倒了手边的水杯。

水渍迅速在文件上晕开，她像是没看见一样，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啊？”

“随便，都可以。”

傅承州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眸色渐深。

“你最近有心事。”

黎漾迅速低头整理，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啊，可能是有点累。”

他走近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她回答得太快，几乎是条件反射。

空气凝固了一瞬。

傅承州垂眸，掩去眼底的暗色，声音依旧温和：“好。”

下午四点四十分，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黎漾推开傅承州的办公室门，语气急促：“我家里有点急事，这几天要回老家一趟。”

傅承州正在签文件的手一顿，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片墨迹。

“什么时候走？”

他抬头时，神色已经如常。

“今晚。”她避开他的目光，“已经请好假了。”

傅承州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有急事？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黎漾急切的拒绝出声，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异样，又放缓不少，“……就是些家务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傅承州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炯炯。

两人僵持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好，注意安全。”

四点五十五分，黎漾匆匆收拾好东西，提前离开了办公室。

傅承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眸色彻底暗了下来。

他迅速跟进停车场，注视着那辆载着她的车消失在拐角，傅承州第一次感到了犹豫。

到底要不要跟上她？

万一被她发现了，又该怎么解释？

可是三秒后，引擎轰鸣，黑色迈巴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黎漾的车后面。

傅承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一个电话：“查一下黎漾的全部交通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傅总，黎小姐没有订票信息。”

闻言，他不受控制地攥紧方向盘，方向盘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继续查。”

她是真的不想让他参与。

她也是真的不信任他。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苍白的脸色。

雨水像银针般刺向挡风玻璃，雨刷器疯狂摆动，仍赶不上暴雨倾泻的速度。

黎漾紧紧盯着前方，油门几乎踩到底。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逐渐变成荒芜的郊野，路灯越来越少，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滑的路面。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黎漾咬紧下唇，车子在雨幕中疾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19：27，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四十分钟。

去京郊码头本来就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偏偏晚高峰在市里堵了一会，时间更加紧迫。

黎漾注意着路况，思绪不经意飘远。

陈烬还活着吗？

叶家有没有折磨他？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吗？

她最怕的一件事情，就是千辛万苦赶到了L岛，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躯体……

不，不会的！陈烬不会有事的！

黎漾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雨水模糊了视线，前方的路几乎看不清，她只能凭着记忆和导航的微弱提示，在蜿蜒的乡道上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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