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离奇死亡的狗
红夫人的丧事办了,白幡撤了,红府的大门却仿佛就此合上,再难敞开。二月红将自己幽闭在府内,如同化作一尊沉默的泥塑,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长沙城面上维持着一种紧绷的平静,济世堂依旧,九门各家收敛爪牙,但暗地里,总有些不对劲的苗头,如同地底潜行的阴河,悄然蔓延。
这不对劲,最初并未落在人身上,而是落在了吴老狗最心爱的狗身上。
起初,只是狗场里一条年岁稍长的老猎犬,某日清晨被发现僵卧在窝旁,无声无息。请了兽医来看,说是急症猝死,上了年纪,也算寿终。吴老狗虽心疼,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厚葬了老伙计,抚慰了其他略显不安的狗儿。
可没过多久,又一条正当壮年的优秀猎犬,在训练中突然发狂般哀嚎,口鼻渗出暗色血沫,挣扎片刻便断了气。这次死状蹊跷,吴老狗起了疑心,特意请了城里最好的兽医,甚至托关系找了懂些偏方的老人来看,却都查不出明确病因,只说是急毒攻心,或许误食了山间毒物。
吴老狗加强了狗场的看管和饮食检查,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自那以后,每隔十天半月,甚至更短,狗场里总会有狗莫名其妙地倒下。有时是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有时是白天突然萎靡,短短一两个时辰内便迅速衰竭毙命。死状大同小异,多伴有轻微抽搐、口鼻渗血或流涎,解剖后内脏却往往无明显病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瞬间抽走了生机。
一条,两条,三条……死亡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吴老狗视为性命根基的狗场。他彻底慌了,暴怒,却无处发泄。他请遍了长沙城乃至周边县镇所有能请到的兽医、郎中,用尽了各种解毒、驱邪、安神的方子,甚至病急乱投医,请了神婆道士来做法事,洒遍了狗场每个角落。
全无用处。
狗依旧在死。而且死的频率,似乎在加快。从起初的零星,到后来几乎每隔几日就有噩耗传来。狗场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恐慌,不仅是人,连那些嗅觉灵敏、感知远超人类的猎犬们,也变得躁动不安,食量减少,夜里惊吠,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龇牙低吼,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之物。
吴老狗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窝深陷,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他整日泡在狗场里,亲手检查每一条狗的状态,更换饲料水源,彻夜不眠地守着,可死亡依旧如影随形,精准而冷酷地夺走他一条又一条精心培育、视若伙伴的爱犬。
不到两个月时间,偌大的狗场,足足有近三分之一的猎犬离奇死亡。剩下的狗儿也大多精神不振,往日油光水滑的皮毛失去了光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与不安。整个狗场,生机凋敝,死气沉沉。
吴老狗的心在滴血。这些狗不仅是他的工具,更是他的伙伴,他的“家人”,某种程度上,比许多人更让他信任和依赖。这接二连三、毫无缘由的损失,简直是在一刀刀凌迟他的心头肉。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这到底是什么?瘟疫?诅咒?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在作祟?
他疯了一样追查原因。检查了所有可能的源头:水源、饲料、附近新出现的工厂或污染、甚至狗场地下是否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无所获。死亡的阴影毫无规律,仿佛随机降临。他甚至开始疑神疑鬼,是不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被下了降头?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却又无法证实。
解九爷听闻此事,特意来狗场看过一趟。他绕着狗场走了几圈,又仔细问了情况,眉头紧锁。
“老五,这事邪门。”解九爷推了推眼镜,“不像寻常病害,也不像人为投毒。若是人为,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可现在……无迹可寻。”
“九爷,你也觉得……不对劲?”吴老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
解九爷沉默片刻,压低声音:“红家那位刚去,你这儿就出这种事……时间上,太巧了。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但有时候,宁可信其有。长沙城最近,暗地里的‘东西’,可不少。”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济世堂的大致方向。
吴老狗浑身一凛。济世堂……张清冉,岳绮罗……那些超越常理的存在。难道真是因为红夫人之死,触动了什么,或者……岳绮罗那妖女,连狗都不放过?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我该怎么办?”吴老狗的声音有些干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狗全死光!”
解九爷沉吟道:“寻常路子看来是走不通了。或许……得找找非常之法。”他没明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要么,去求济世堂那位神通广大的张小姐看看?要么,去找那些真正懂些玄乎门道的人问问。
找张清冉?吴老狗心里打了个突。红夫人刚死在她手下人(或者说默许)手里,自己这会儿上门求医(还是给狗求医),算怎么回事?张祁山那边对张清冉的态度也讳莫如深。这条路,风险太大。
那么,只剩下另一条路了。
吴老狗送走解九爷,独自坐在空旷了许多的狗场里,看着那些幸存却无精打采的爱犬,心中一片冰凉。秋风穿过空荡荡的犬舍,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一个人——齐铁嘴。
这位八爷虽然神神叨叨,但在观气望运、占卜问卦方面,确实有些独到的本事,九门中人也多有耳闻。只是齐铁嘴谨慎非常,未必肯管这“狗事”。
但此刻,吴老狗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吩咐伙计看好狗场,备了一份厚礼,亲自去寻齐铁嘴的踪迹。几经周折,终于在城隍庙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茶摊上,找到了正翘着脚听人说书的齐八爷。
听明吴老狗的来意,齐铁嘴咂咂嘴,放下茶碗,也没推辞,跟着他回了狗场。
到了狗场,齐铁嘴没急着看狗,而是先在狗场外围慢慢踱步,目光四下打量,时而抬头望望天,时而蹲下捏捏土。进了狗场里面,他更是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犬舍,每一处角落,偶尔还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吴老狗跟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齐铁嘴在一处最近刚死了条壮年猎犬的空舍前停下,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五爷,”齐铁嘴开口,声音有些发沉,“你这狗场……气不对。”
“怎么不对?”吴老狗心提到了嗓子眼。
“死气,很重的死气。”齐铁嘴指着地面,又指向周围的空气,“不是寻常病死、老死的晦气,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机后残留的、阴冷的死气。这东西无影无形,却如跗骨之蛆,专挑活物下口。”他顿了顿,看向吴老狗,“而且,这死气不是从外面来的,倒像是……从你这狗场地下,或者本身环境里,一点点‘渗’出来的。最近两个月,是不是越来越浓了?”
吴老狗连连点头:“是!是!死得越来越快!八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有破解之法?”
齐铁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掐指算了算,又问了狗场修建的大致年月和方位,脸色愈发凝重。
“你这狗场选址,当年可请人看过?”他问。
“这……倒是没有特意请风水先生,只觉得这块地方宽敞,背风,就用了。”吴老狗道。
齐铁嘴叹了口气:“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你这狗场下面,恐怕不干净。不是埋了东西,就是地势风水本身有些隐晦的关碍,平时无妨,但遇到某些特殊年月,或者……被外来的阴煞之气一引,就像打开了闸门,地底的污秽阴气就冒上来了。狗这东西,灵性足,对这类阴秽之气最是敏感,首当其冲。”
“外来的阴煞之气?”吴老狗立刻想到了岳绮罗。
齐铁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长沙城最近,可不太平。有些东西来了,有些东西……被引动了。你这狗场,算是撞在点儿上了。”他摇摇头,“破解……难。治标的话,我或许能给你画几道镇宅安畜的符,埋在狗场四角,再配些特殊的药粉香料洒一洒,暂时压制一下这外溢的死气,让剩下的狗能缓口气。但治本……”他摇摇头,“要么,搬场子,彻底离开这块地。要么……找到这死气的真正源头,或者,请动真正能镇压这地气的人物出手。”
搬场子?谈何容易!这狗场是他多年心血,犬舍、训练场地、熟悉的伙计,不是说搬就能搬的。何况,搬到别处就一定安全吗?
至于请动能镇压地气的人物……吴老狗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那个让他忌惮万分的地方——济世堂。
难道,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要求到张清冉头上?
吴老狗只觉得嘴里发苦。他看着齐铁嘴当场画符、配药,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符咒和药粉或许能暂时缓解,但根源不除,这无形的死神,依旧徘徊在他的狗场上空。
长沙城的秋意,似乎更浓了,也更深沉了。一种比血尸墓更为隐秘、更为莫测的危机,正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悄然侵蚀着九门的根基。吴老狗的困境,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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