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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康熙皇帝驾崩


雍正元年十一月十三日夜,畅春园。

冬夜的风刮过园林,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澹宁居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沉重与寒意。药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沉水香,形成一种令人心头发窒的气味。

太医院院正孙之鼎跪在寝殿外间的青砖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因恐惧和悲伤而颤抖:“梁公公……皇上……太上皇的脉象,已是……已是油尽灯枯之象,尺肤不温,呼吸浅促……微臣……微臣实在……无力回天了……”这位侍奉了康熙大半辈子的老太医,此刻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梁九功站在内殿门口,身形佝偻,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呜咽冲出喉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天终会到来,可当它真的迫在眉睫时,那巨大的悲痛与虚空还是几乎将他击垮。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声线,对身边最得力的小太监道:“快!快马加鞭,进宫!禀报皇上……太上皇……怕是不好了!”

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梁九功转身,轻轻推开内殿的门。昏黄的烛光下,康熙静静地躺在龙榻上,双目微阖,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这位缔造了“康熙盛世”、在位六十一年的传奇帝王,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梁九功蹑足上前,用温热的巾帕,极其轻柔地擦拭康熙毫无血色的额头。泪水无声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他还记得太上皇年轻时纵马驰骋的英姿,记得他运筹帷幄时的果决,记得他教导皇子时的严厉与偶尔流露的慈爱……六十一年,弹指一挥间。

紫禁城,养心殿。

雍正皇帝还未歇息,正就着灯火批阅奏折。当苏培盛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带着哭腔禀报畅春园急讯时,雍正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才扶住御案。

“备驾!即刻去畅春园!”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随即又厉声补充,“传朕口谕,所有在京亲王、郡王、贝勒、贝子……所有阿哥,即刻赶往畅春园!皇后、太子、太子妃……还有永煦,随朕同行!”

夜色中的北京城被急促的马蹄声和开启宫门、府门的沉重声响惊醒。一盏盏灯火在各府邸亮起,一辆辆马车、一匹匹快马,从四面八方涌向西北郊的畅春园。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恐慌与无尽悲凉。

雍正的车驾最先抵达。他几乎是跳下马车,来不及等皇后乌拉那拉氏和太子弘晖等人,便疾步冲向澹宁居。皇后牵着皇长孙永煦,与面色凝重的太子弘晖、太子妃富察氏紧随其后。

踏入内殿,看到榻上形销骨立的父皇,雍正只觉得心肺都揪在了一起。他快步上前,重重跪在榻前,握住康熙冰凉的手,颤声呼唤:“皇阿玛!皇阿玛!儿子来了……儿子来了……”

康熙的眼皮似乎动了动,却没能睁开,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

紧接着,得到消息的皇子们陆续赶到。诚亲王胤祉、恒亲王胤祺、淳亲王胤祐、敦亲王胤䄉、履郡王胤祹、怡亲王胤祥、恂郡王胤禵、愉郡王胤禑……连刚刚获释不久的胤禔,以及多罗礼郡王胤礽,还有久未出现的八阿哥、九阿哥也都前来。众人依序跪满内殿及外间,黑压压一片,人人面色惨白,神情悲戚。曾经所有的恩怨、争斗、隔阂,在这生死面前,似乎都被暂时搁置,只剩下血脉相连的悲恸与即将失去至亲的惶恐。

胤礽跪在较前的位置,望着榻上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天、又与他反目成仇、最终又给了他一丝生路的皇父,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胤禵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胤䄉紧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眼圈通红。胤祥早已泪流满面,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梁九功俯身在康熙耳边,用极轻的声音禀报:“太上皇,皇上来了,皇后、太子、皇长孙都来了……阿哥们……也都来了……都在呢……”

奇迹般地,康熙那绵软无力的手指,在雍正掌心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雍正浑身一颤,连忙凑近:“皇阿玛!您听得见吗?我们都在这儿!您看看我们!”

康熙的眼睫颤动得厉害,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经睿智深邃、洞悉万方的眼睛,此刻已浑浊不堪,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是茫然地对着帐顶,仿佛在透过那明黄的绸缎,看向某个遥远的虚空。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康熙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声音发出。他的意识,仿佛正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迷雾。一生六十九载的漫长岁月,六十一年的帝王生涯,那些辉煌的、艰难的、得意的、痛楚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即将熄灭的灵台中飞速闪现——

八岁登基时坐在过高御座上的惶惑;祖母孝庄太皇太后温暖而坚定的手;擒鳌拜时的惊心动魄;平定三藩时的日夜焦灼;收复台湾时的意气风发;亲征噶尔丹时的金戈铁马;治理黄河时的殚精竭虑;教导太子保成骑射时的天伦之乐;废太子时的痛心疾首;九子夺嫡时的无奈与失望……还有那些早已故去的容颜:皇阿玛顺治帝,皇额娘孝康章皇后,皇祖母,挚爱的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温婉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

功过是非,千秋功业,爱恨情仇……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奔涌而来,又即将归于永恒的沉寂。

“保……成……”一个极其微弱、模糊不清的音节,从康熙干裂的唇间逸出。

跪在下方的胤礽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涕泪交流,膝行上前几步,哽咽难言:“皇阿玛……儿臣在……儿臣是保成……”

康熙的目光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了胤礽苍老悲戚的脸上。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却终究无力。雍正会意,轻轻将父皇的手,放在了胤礽颤抖着伸出的手中。

两双都曾执掌过天下权柄、如今却同样苍老衰弱的手,以这样一种方式,隔阂多年后再次相触。康熙的嘴唇又动了动,气息微弱却清晰了一些:“好……好的……”

胤礽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儿臣……遵旨!皇阿玛……您放心!您放心啊!”

康熙的目光,缓缓移向一直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的雍正。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却仿佛凝聚起最后一点气力,要将眼前这个儿子的面容刻入灵魂深处。他张了张嘴,雍正立刻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江……山……交给……你了……”声音断续,却一字一字,重重敲在雍正心上,“皇阿玛……累了……”

雍正泪如雨下,紧紧握着父亲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皇阿玛……您别这么说……您会好的……大清需要您……儿子需要您……”

康熙的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却终究没能成形。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殿顶,看向了冥冥之中的所在。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浅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了清晰却飘渺的最后一句话:

“老祖宗……您……来接孙儿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仿佛有他最敬爱的祖母孝庄太皇太后的身影。

“玄烨……没有愧对……大清的列祖列宗……”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一个帝王对自己一生的终极总结。

“孙儿……尽力了……”

最后三个字轻若蚊蚋,尾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他那一直微微起伏的胸膛,终于彻底平静下来。握着雍正和胤礽的手,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力道,软软地垂落。

那双看尽人间繁华、历经世事沧桑的眼睛,缓缓地、永远地阖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梁九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踉跄着扑到榻边,颤抖着手探向康熙的鼻息。片刻后,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哀嚎:“太上皇……驾崩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劈开了死寂,也劈开了所有人强撑的堤防。

“皇阿玛——!!!”

雍正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悲呼,伏倒在康熙尚有余温的身躯上,肩背剧烈颤抖。紧接着,皇后、太子、所有皇子、皇孙……殿内殿外,哭声震天动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畅春园的冬夜。那哭声里,有失去至亲的锥心之痛,有对一代雄主逝去的无限悲恸,也有对自己未来命运的茫然与恐惧。

雍正元年十一月十三日戌时,清圣祖仁皇帝爱新觉罗·玄烨,于畅春园澹宁居溘然长逝,享年六十九岁。一个时代,就此终结。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大清帝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与繁忙的国丧礼仪之中。雍正的悲痛是实实在在的,他数日不食,哭得几乎昏厥,坚持亲自为康熙小殓、大殓。梓宫奉安于乾清宫,雍正率诸王、贝勒、贝子、公、文武大臣,朝夕哭临。京官素服二十七日,百日剃头。民间摘冠缨、服缟素,禁宴乐、嫁娶。

葬礼完全按照《大清会典》中皇帝的最高规格进行,极其隆重繁复。从畅春园奉移梓宫至景山寿皇殿暂安,沿途设帷幔,诸王以下各官、军民耆老俱沿途跪哭。雍正亲自执绋前行。最终,康熙帝的梓宫将按制奉移清东陵,葬于景陵。

守孝期间,雍正因悲伤过度,加之劳累,果然病倒了。高烧不退,咳嗽不止,急坏了皇后与太医。朝政一时由太子弘晖与怡亲王胤祥共同署理。令人意外的是,敦亲王胤䄉在这次国丧中,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沉稳与担当。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不着调”,而是严格按照礼制,日日进宫哭临,一丝不苟地守孝茹素。原本略显圆润的脸颊迅速清减下去,眼神却多了几分沉静。晚间回府,他也沉默了许多。

这夜,若曦端着一碗清淡的粥品来到书房。胤䄉正对着康熙生前赐给他的一柄玉如意发呆。烛光下,他的侧影显得格外孤寂。

“爷,用点粥吧,您晚膳又没怎么动。”若曦轻声道。

胤䄉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他拉过若曦的手,让她坐在身边,将头靠在她肩头,像个迷路的孩子。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沙哑:“若曦……我小时候,额娘温僖贵妃就去了。印象里,她总是病着,对我笑的时候都少。是皇阿玛……皇阿玛虽然儿子多,可对我也算疼爱,由着我性子胡闹,犯错了他骂归骂,却从没真的厌弃过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可现在……皇阿玛也走了。爷再也没有阿玛,也没有额娘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像皇阿玛那样,一边骂我混账,一边又护着我了。”

若曦听得心头发酸,她轻轻抚摸着胤䄉的背,柔声道:“爷,您还有福晋,还有我,还有弘晞、弘暄、乌那希他们,府里这么多孩子,都仰望着您呢。太上皇虽然不在了,可他对您的疼爱和期望,都在天上看着您。您得好好的,把日子过好,把孩子们教导好,把皇阿玛留给您的这份家业守住,这才是真正的孝顺。”

她顿了顿,看着胤䄉的眼睛,认真道:“而且妾身觉得,爷经此一事,真的长大了,像个能担事的男子汉了。十三爷那边忙不过来,您不也主动去帮忙协理些旗务和兵部的善后事宜了吗?皇上和十三爷都夸您呢。”

胤䄉怔了怔,将若曦搂得更紧了些,喃喃道:“是啊……爷得立起来。皇阿玛不在了,四哥……皇上他也不容易,十三弟身子骨也不算顶好。爷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他似乎在这一刻,真正完成了从被庇护的皇子到支撑家族的亲王的心境转变。

朝堂上,也因康熙的驾崩而发生着微妙变化。原本或许还存有零星念想的八爷党残余人马,在这样举国哀悼、新帝孝行感天、太子地位稳固、连敦亲王都开始厉害起来的局面下,彻底沉寂了下去。胤禩、胤禟闭门不出,异常安分。整个权力过渡,在悲痛的氛围中,竟显出异乎寻常的平稳。

雍正皇帝的病,在皇后的精心照料和太医的全力诊治下,慢慢好转。待他能重新临朝听政时,已是来年开春。乾清宫宝座上的皇帝,形容清减,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深邃冷峻,仿佛经过一场彻骨寒痛的淬炼,洗去了最后一丝犹疑与温度。

“冷面帝王”的威仪,自此真正深入人心。他处理政务更加雷厉风行,推行新政的决心也越发坚定。那些在康熙晚年积弊已久的问题,开始被逐一摆上案头,等待一场疾风骤雨般的变革。

怡亲王胤祥与敦亲王胤䄉肩上的担子,随着皇帝康复而逐渐减轻。但两人经此一役,默契与信任却增进了不少。胤祥欣赏十哥关键时刻的靠谱与担当,胤䄉也真心佩服十三弟的才干与忠诚。

二十七个月的大丧之期终于过去。释服那天,胤祥主动邀约胤䄉:“十哥,丧期过了,心里这口气憋了太久,弟弟请您喝顿酒,去去晦气,也算……告慰皇阿玛在天之灵,让他看看,他的儿子们,都还好。”

胤䄉重重点头:“好!爷也正想找你说说话!”

两人就在怡亲王府的后园水榭里,摆了几样清淡小菜,烫了一壶醇厚的梨花白。没有外人,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第一杯酒,齐齐洒在地上,敬告皇父。

第二杯酒,两人默默饮尽,千言万语,都在酒中。

几杯下肚,话匣子才打开。胤䄉叹道:“老十三,不瞒你说,皇阿玛刚走那会儿,爷心里空落落的,真不知道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好像天塌了一半。可现在想想……或许皇阿玛正是用这种方式,逼着我们这些长不大的儿子,赶紧把脊梁骨挺直喽。”

胤祥给他斟满酒,深有同感:“十哥说得是。皇阿玛在时,总觉得天大的事有他顶着。如今他不在了,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责任’二字。四哥……皇上他,也不容易。”他压低声音,“新政阻力重重,他又是个追求极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咱们做兄弟的,得多替他分担,把底下稳住。”

胤䄉拍着胸脯:“这你放心!别的不敢说,旗里那些老家伙,还有兵部那几个刺头,爷现在去说道,他们好歹得给几分面子!谁再敢阳奉阴违,爷第一个不答应!”此时的敦亲王,眉宇间再无往日嬉闹,只有一片经过沉淀的郑重。

胤祥欣慰地笑了,举杯道:“有十哥这句话,弟弟就放心了。来,十哥,弟弟敬你!敬咱们兄弟,往后齐心协力,辅佐皇上,守好皇阿玛打下的这片江山!”

“好!齐心协力!”胤䄉豪爽地碰杯,一饮而尽。

酒意微醺,夜风清凉。水榭外,一池残荷待春生。旧的时代已然落幕,带着无尽的辉煌与遗憾;新的时代正在展开,充满未知的挑战与希望。而曾经那群在康熙羽翼下争斗、成长的皇子们,也终于在这场巨大的失去中,被迫或主动地,完成了各自的蜕变,准备迎接属于他们和大清的命运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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