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次交锋
胖子的大众车在“金悦府”小区门口停下时。
叶辰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出神。
这里是南江省的富人区之一。
五年前，叶家还没垮的时候，他也住过类似的地方。
只是那时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踏足别人的“领地”。
“叶哥，到了。”
胖子熄了火，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不是为了伤人，只是给自己壮胆。
叶辰推开车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正盯着他们打量，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站住。”
一个保安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扫了叶辰一眼，语气生硬，“你们找谁？”
叶辰没说话。
胖子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我们找赵总，赵天雷赵总。”
“赵总？”
保安皱了皱眉，“有预约吗？”
“这个……”
胖子噎了一下，“我们是他的朋友，过来拜访一下。”
“朋友？”
保安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叶辰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上，眼神更加轻蔑，“赵总的朋友会坐这种车？会穿成这样？我看你们是来捣乱的吧？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胖子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想反驳，却被叶辰按住了肩膀。
“让开。”
叶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说什么？敢让我让开？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轰出去？”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叶辰。
叶辰侧身避开。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保安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更加愤怒：“你还敢躲？”
他转身又要冲上来，却被另一个保安拉住了。
“行了。”
另一个保安看起来年长些，眼神也更锐利，“赵总确实有客人在，你们要是没有预约，就别在这耽误事了。”
他虽然没像年轻保安那样咄咄逼人，但话语里的驱赶意味同样明显。
叶辰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告诉赵天雷，就说叶辰来找他了。”
“叶辰？”
年长的保安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
旁边的年轻保安嗤笑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直呼赵总的名字？我看你是坐牢坐傻了吧？”
叶辰没理会他，只是盯着年长的保安：“去不去？”
那眼神很冷，像是淬了冰。
年长的保安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莫名的有些发怵。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等着。”
说完，转身走进了保安亭，拿起了内部电话。
胖子松了口气，凑到叶辰身边低声道：“叶哥，这赵天雷要是不见我们怎么办？”
叶辰看着小区里面那栋栋气派的别墅，淡淡道：“他会见的。”
几分钟后。
年长的保安从亭子里走了出来，看叶辰的眼神已经变了，多了几分惊疑和忌惮。
“赵总让你们进去，车不能开进去，停在门口就行。”
叶辰点了点头，和胖子一起下了车。
年轻的保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年长的保安一个眼神制止了。
跟着保安穿过小区的花园。
修剪整齐的草坪，喷着水的喷泉，还有随处可见的名贵绿植。
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走到一栋独栋别墅前。
保安停下脚步：“赵总在里面等你们。”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危险。
别墅的大门是开着的。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赵总在客厅。”
保镖侧身让开了路。
叶辰和胖子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得奢华而张扬。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阴鸷地看着走进来的叶辰。
正是赵天雷。
五年不见。
他比以前更胖了，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显得有些油腻。
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狠戾，却丝毫未减。
“叶辰？”
赵天雷放下佛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叶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是稀客啊。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只能在牢里待着了呢。”
叶辰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赵天雷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穿着时髦，头发染成了黄色，正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挂着倨傲的笑。
“怎么？五年牢坐下来，连话都不会说了？”
赵天雷见叶辰不说话，更加得意，“也是，从云端掉泥潭里，换谁都受不了。
说吧，这次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缺钱了？
还是想找份工作？
看在……”
“我妈那笔钱。”
叶辰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该还了。”
赵天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大笑起来：“钱？什么钱？
我怎么不记得，我欠你妈的钱？
叶辰，你是不是坐牢坐得神志不清了？”
“五年前。”
叶辰的目光锁定在赵天雷脸上，一字一句道，“我妈把家里最后一套房子卖了，凑了五十万给你，让你帮忙打点关系，救我出来。
你拿着钱，说会搞定一切。
结果，我不仅没出来，那笔钱，你也一分没还。”
“放屁！”
赵天雷脸色一沉，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什么时候拿过你妈的钱？
那是你妈自愿给我的！
说是感谢我这些年对你们家的照顾！
叶辰，你别血口喷人！”
“自愿？”
叶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妈当时走投无路，求着你帮忙，你趁机狮子大开口，拿了钱却什么都没做。
这笔账，你敢说你不记得了？”
“我看你是找抽！”
赵天雷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过来。
叶辰眼神一冷，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抓住了赵天雷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像是一把铁钳。
赵天雷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像是要被捏断一样，疼得他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啊！放手！你他妈快放手！”
赵天雷痛呼出声，挣扎着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旁边的黄发年轻人见状，脸色一变，怒吼一声：“敢动我爸？找死！”
说着，他抄起旁边茶几上的一个花瓶，就朝着叶辰的头上砸了过来。
胖子吓了一跳，连忙喊道：“叶哥，小心！”
叶辰头也没回，左手猛地一扬。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他的手精准地拍在了黄发年轻人的手腕上。
黄发年轻人只觉得手腕一麻，花瓶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碎片。
与此同时，叶辰抓着赵天雷手腕的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
伴随着赵天雷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下去。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赵天雷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嚣张的样子。
黄发年轻人被这一幕吓住了，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不敢再上前。
叶辰缓缓松开手。
赵天雷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瘫坐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五十万。”
叶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加上这五年的利息，一共一百万。
三天之内，送到我妈手里。
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手了。”
赵天雷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看着叶辰。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叶辰，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毛头小子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狠戾。
“滚。”
叶辰吐出一个字。
黄发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去扶赵天雷。
“爸，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他一边扶着赵天雷，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叶辰：“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叶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天雷被儿子扶着，踉跄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怨毒地看着叶辰：“叶辰，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出来了就能翻天？
告诉你，南江现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陈少不会放过你的！”
“陈少？”
叶辰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他记得。
陈凯，陈家的公子。
当年把他送进监狱的，除了赵天雷，还有陈家。
“你以为当年的事，就这么算了？”
赵天雷狞笑道，“陈少早就放出话了，只要你敢出来，就让你再进去，而且是永远都别想出来！
你等着吧！”
说完，他被儿子扶着，狼狈地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叶辰和胖子。
地上是破碎的花瓶和一滩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胖子咽了口唾沫，有些担心地说：“叶哥，我们把赵天雷打成这样，还提了陈少，会不会……”
“怕了？”
叶辰看向他。
胖子摇了摇头，咬了咬牙：“不怕！叶哥你去哪，我就去哪！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
赵天雷的话，他没放在心上。
陈凯也好，陈家也罢。
欠了他的，他迟早会一一讨回来。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那一百万。
那不仅仅是钱。
更是他对母亲的一个承诺。
他要让母亲知道，她的儿子回来了，有能力保护她了。
“胖子。”
“叶哥，我在。”
“去查一下，这五年，赵天雷是怎么发家的。”
叶辰的声音很平静，“还有，陈家最近的动向。”
“好，我马上去办。”
胖子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叶辰叫住他，“小心点。”
“我知道了，叶哥。”
胖子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别墅。
客厅里只剩下叶辰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是五年前的一幕幕。
父亲的死，家族的垮台，母亲的泪水，还有那些人狰狞的嘴脸。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的平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意和决心。
赵天雷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轮到陈家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在叶辰看来，这阳光之下，隐藏着太多的黑暗和肮脏。
他知道。
从他走出监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这场复仇之路，注定充满了荆棘和鲜血。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的身后，是他要用生命去守护的母亲。
是他必须要夺回的一切。
他拿出手机。
那是胖子刚才在路上给他买的新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喂？”
“是我，叶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激动的低吼：“辰哥？真的是你？你出来了？”
“嗯，出来了。”
叶辰的声音柔和了一些，“黑狼，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辰哥你说！”
黑狼的声音带着毫不犹豫的忠诚，“上刀山下火海，我黑狼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帮我查一个人。”
叶辰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陈凯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陈凯？”
黑狼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咬牙道，“那个狗娘养的？辰哥，你想动他？”
“是。”
“好！”
黑狼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辰哥，你等着，我这就去查！保证给你查得清清楚楚！”
“嗯，小心点。”
挂了电话。
叶辰看着窗外。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凯。
我们的游戏，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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