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雨夜的邀约
南江省，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
叶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窗外的城市被笼罩在一片雨幕中，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泛着迷离的光。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老地方，我等你。——苏晴”
叶辰的指尖顿了顿。
苏晴。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心脏。
五年前，她是南江大学的系花，是无数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
也是他曾经差点要牵手的人。
后来，他入狱，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她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这五年，她在哪里？
又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叶辰掐灭了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的数字不断跳动，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叶辰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苏晴的样子。
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弯月，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是他记忆里，最干净的一抹亮色。
可现在，这抹亮色突然在雨夜里发出邀约，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瞬间被卷入雨幕。
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依旧无法完全驱散玻璃上的水汽。
叶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车速不快，却异常坚定。
“老地方”，是当年他们常去的一家咖啡馆，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五年过去，不知道还在不在。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巷口。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叶辰撑起一把黑色的伞，走进巷子。
巷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两旁的老店挂着褪色的招牌。
那家咖啡馆还在。
门口的风铃在雨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响声。
推开门，温暖的灯光和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肩，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正是苏晴。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苏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复杂的情绪，像被雨水打湿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叶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苏晴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好久不见。”叶辰的声音很平静。
侍者走了过来，问他们需要点什么。
“一杯黑咖啡。”叶辰说。
“我也是。”苏晴补充道。
侍者离开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店里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你……还好吗？”苏晴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叶辰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呢？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苏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
“就那样吧，不好不坏。”她轻描淡写地说。
叶辰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些故事，不方便对别人讲。
侍者把咖啡端了上来。
黑色的液体在白色的杯子里泛着光泽，散发着苦涩的香气。
叶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很苦。
像他这五年的日子。
“为什么突然联系我？”叶辰放下杯子，直视着苏晴的眼睛。
苏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叶辰面前。
“这个，你拿着。”
叶辰挑眉，没有去接，只是看着她：“这里面是什么？”
“钱。”苏晴的声音很轻，“五十万。算是……我帮你的一点小忙。”
叶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需要你的钱。”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他知道苏晴的家庭条件不错，但他叶辰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一个女人来接济的地步。
“叶辰，你听我说。”苏晴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知道你刚出来，肯定需要钱。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叶辰打断了。
“只是什么？”叶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是觉得我现在很可怜？还是觉得，用这些钱，可以弥补什么？”
苏晴的脸色白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忙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张恒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有了这些钱，你可以暂时离开南江，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张恒。
听到这个名字，叶辰的眼神更冷了。
张恒是张氏集团的少东家，也是当年把他送进监狱的主谋之一。
这几天，张恒已经找过他好几次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张恒的事？”叶辰盯着苏晴，试图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苏晴的眼神有些闪躲：“我……我听别人说的。南江就这么大，很多事情瞒不住。”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总觉得，苏晴似乎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这些钱，你真的不需要吗？”苏晴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叶辰把信封推了回去。
“我说了，我不需要。”他的态度很坚决，“还有，我不会离开南江的。那些欠了我的，我会亲手讨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拿起信封，重新放回包里，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倔强。”她轻声说。
叶辰没有回应。
倔强？
或许吧。
但这五年的牢狱之灾，教会他的不仅仅是倔强，还有隐忍和狠厉。
“其实，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苏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叶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下个月，我要结婚了。”苏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结婚了。
原来是这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恭喜你。”
“对方是……张恒。”苏晴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叶辰。
轰！
叶辰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张恒？
她要嫁的人，竟然是张恒？
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他死死地盯着苏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冰冷的嘲讽。
“所以，你今天来，是来向我炫耀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是的！叶辰，你听我解释！”苏晴急忙摇头，眼眶瞬间红了，“我是被逼的！我爸妈的公司出了问题，只有张恒能帮他们！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叶辰冷笑一声，“所以你就选择嫁给你的仇人？选择忘记五年前发生的一切？”
“我没有忘记！”苏晴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可能忘记？当年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是我……我真的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叶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就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叶辰！”苏晴急忙站起来，想要拉住他，却被他甩开了。
叶辰没有回头，大步走出咖啡馆。
冰冷的雨水瞬间淋透了他的衣服。
雨水混合着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进了茫茫雨幕。
后视镜里，咖啡馆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叶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晴要嫁给张恒。
这个消息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苏晴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离谱。
车子在雨夜里疯狂地行驶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
是胖子打来的。
“叶哥，不好了！”胖子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恐慌，“伯母……伯母她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
母亲！
他立刻调转车头，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更大了。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而叶辰知道，这场雨，不仅仅是自然的洗礼。
更是一场风暴来临的前兆。
张恒。
苏晴。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
你们都等着。
我叶辰，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的眼神，在雨夜里，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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