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旧账
南江省第一医院，VIP病房外。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格外浓重。
叶辰靠着墙壁站着，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半小时前，他接到胖子的电话。
说母亲在菜市场买菜时，被几个地痞流氓推倒，撞在台阶上，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颅内有轻微出血，需要立刻住院观察。
“叶哥。”
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缴费单，额头上全是汗。
“医生说……说伯母情况暂时稳定，但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叶辰接过缴费单，上面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抬头看向胖子，声音沙哑：“那几个地痞呢？”
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跑了。”
“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没影了，周围的人说，那几个人穿着花衬衫，看着就不像好东西，下手特别狠。”
“而且……”
胖子顿了顿，咬着牙道：“有人听见，他们嘴里念叨着‘让你儿子老实点’之类的话。”
叶辰的眼神骤然变冷。
像淬了冰。
“赵天成。”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除了他，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五年前，赵天成就是用母亲的安危威胁他，逼他签下了那份“认罪书”。
五年后，他又来这一套。
真当他还是五年前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叶哥，要不报警吧？”
胖子急道：“就算抓不到人，至少能备个案。”
叶辰摇了摇头。
报警？
赵天成既然敢做，就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
那些地痞最多是些街头混混，就算抓到了，也只会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根本牵扯不到赵天成。
“不用。”
叶辰把烟塞回口袋，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只是这一次，代价得他自己付。”
他抬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这里交给你了，照顾好我妈。”
“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胖子看着叶辰眼中的寒意，心里一凛，连忙点头：“叶哥放心，我一定守好伯母。”
叶辰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门，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带着千钧之力。
……
恒通集团，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奔驰刚停下。
车门打开，赵天成拿着公文包，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刚才接到手底下人的电话，说事情办得很“干净”。
叶辰的母亲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叶辰知道，他的软肋，始终捏在自己手里。
想跟他斗？
还嫩了点。
“赵总，心情不错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赵天成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
叶辰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叶辰身上，却在他周围拉出一道长长的、阴森的影子。
“叶辰？”
赵天成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
叶辰一步步走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聊聊我妈的事。”
赵天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你妈？你妈怎么了？”
“我可警告你，别在这里胡来，这里是恒通集团，到处都是监控。”
“监控？”
叶辰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赵总，五年前，你派人闯进我家，把我妈推倒在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监控？”
“五年前，你拿着我妈的体检报告威胁我，逼我签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监控？”
“现在跟我提监控？”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觉得，我会在乎？”
赵天成被叶辰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叶辰，你别血口喷人！”
“五年前的事，那是你罪有应得！”
“现在你妈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是吗？”
叶辰停下脚步，距离赵天成只有不到两米。
他能清楚地看到赵天成眼底的慌乱。
“赵总，我给过你机会。”
“城东地块的事，我没跟你计较。”
“你公司内部出问题，我也没趁机落井下石。”
“可你呢？”
“非要往死路上逼。”
叶辰微微倾身，凑近赵天成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真以为，我这五年在监狱里，什么都没做？”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你藏在海外的账户，你当年买通法官的证据……”
“我手里，可是有不少。”
赵天成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事，都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叶辰怎么会……
“你……你胡说！”
赵天成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叶辰直起身，拍了拍赵天成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赵天成感觉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我妈要是有一点事。”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在南江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名声，你的财富……”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毁掉。”
“包括你那个在国外读书的儿子。”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赵天成的心脏。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儿子！
“叶辰！”
赵天成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地看着叶辰：“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你看我敢不敢。”
叶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我现在一无所有，烂命一条。”
“你呢？”
“你现在风光无限，家大业大。”
“你说，我们谁更怕失去？”
赵天成看着叶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叶辰。
五年前的他，虽然桀骜，却还有底线。
可现在的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根本不在乎任何规则，也不在乎同归于尽。
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
“你想怎么样？”
赵天成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很简单。”
叶辰说道：“第一，把你派去医院盯着我妈的人撤回来。”
“第二，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推倒我妈的那几个人，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第三，准备好五百万，送到医院的缴费处，作为我妈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做到这三点，我们之间的旧账，暂时先不算。”
“否则……”
叶辰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足够让赵天成胆寒。
赵天成死死地盯着叶辰，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咬着牙点了点头：“好。”
“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保证，不能动我儿子。”
“我说了，只要我妈没事，一切好说。”
叶辰转身就走，没有再看赵天成一眼。
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处。
赵天成瘫靠在车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叶辰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叶辰……”
他低声嘶吼，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这笔账，我记下了！”
……
医院。
叶辰回到病房外时，胖子正站在走廊里打电话。
看到叶辰回来，胖子连忙挂了电话迎上来：“叶哥，你可回来了。”
“医生说伯母醒了，就是还有点头晕，没什么大事。”
叶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叶哥，刚才苏总打电话来，说恒通集团那边突然联系她，说想跟我们谈谈城东地块的合作。”
胖子有些疑惑地说道：“你说赵天成这是唱的哪一出？”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天成这是怕了。
想用合作来缓和关系，稳住他。
可惜，太晚了。
有些账，一旦开始算，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告诉苏晴。”
叶辰说道：“合作可以谈。”
“但条件，由我们来开。”
“还有，让她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去恒通集团，跟赵天成好好‘聊聊’。”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嘞，叶哥！”
他知道，叶哥这是要开始反击了。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等待。
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叶辰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母亲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叶辰进来，连忙伸出手。
“辰儿，你去哪了？”
“妈担心你。”
“我没事，妈。”
叶辰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放得很柔：“刚才出去办点事。”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辰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胖子打电话，说什么赵总……”
“是不是五年前那个姓赵的？”
叶辰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你别想太多。”
“就是一点小误会，我已经解决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病。”
母亲还想说什么，却被叶辰打断了：“妈，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看着儿子故作轻松的样子，母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叶辰走出病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
叶辰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帮我查一下赵天成儿子在国外的具体地址，还有他的学校信息。”
“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问道：“叶哥，要动手？”
“先备着。”
叶辰说道：“我希望用不上。”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不介意，让赵天成尝尝，失去最在乎的人，是什么滋味。
挂了电话，叶辰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南江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但他知道，今晚对于某些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要翻的旧账，可不止这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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