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跨境追赃

医院顶楼的庆功宴还没散场，叶辰的手机就在水晶托盘上震动起来。

是国际刑警的加密专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字字清晰：“叶先生，赵峰之子赵天宇在法兰克福机场被拦下时，随行的还有三个东南亚面孔。他们的行李箱夹层里，藏着赵氏集团近五年的海外转账记录，收款方指向金三角的武装势力。”

叶辰捏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红酒在杯壁上挂出猩红的痕迹，像极了账本上那些被红笔圈出的可疑款项。

“转账记录里有没有标注用途？”他问。

“有，但很模糊。”对方的声音沉了下去，“大部分标注为‘农产品采购’，但时间点和东南亚几起军火走私案完全重合。我们怀疑，赵氏不只是洗钱，他们在用化工池的污染数据，向武装势力换取……”

“换取在南郊地块埋藏军火的许可。”林董突然凑过来，抢过他手里的手机，“告诉你们的人，立刻调取赵天宇近半年的出入境记录，重点查他和缅甸边境的航班往来。另外，把转账记录发我一份，我让法务部比对一下军火黑市的交易流水。”

挂了电话，林董把手机扔回给叶辰，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卫星地图，南郊地块的轮廓在夜色里像块残缺的肺叶，“从这里往东南走三十公里，就是当年日军留下的废弃铁路，铁轨一直延伸到边境线。”

叶辰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标注为“沼泽”的区域。赵峰的环评报告里说这里是“天然湿地”，适合开发生态度假区。

“化工池只是障眼法。”他忽然明白过来，“他真正的目的，是用重金属污染掩盖铁路沿线的土壤异常——那些本该埋在地下的军火，会让土壤的金属含量超标几十倍。”

“不止。”林董调出一份文件，是老周从赵氏财务部撬出来的秘密账本，“他还和欧洲的毒枭签了协议，用南郊地块的使用权，换取在欧洲港口的‘绿色通道’。那些被污染的地下水，会顺着暗河流进跨境水系，成为他们运输毒品的天然屏障——谁会去检测一条被重金属污染的河？”

窗外的警笛声突然密集起来。救护车刚把老周送进急诊楼，又有三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医院大门，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宴会厅的落地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特警队在码头仓库找到了赵峰的私人电脑。”林董的手机响了，是特警队长打来的，“硬盘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赤龙计划’，破解需要时间，但预览图里有张照片——赵峰和金三角武装头目在化工池边握手，背景里有辆伪装成油罐车的军火运输车。”

叶辰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的轻响，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让技术科把加密算法发给我。”他走向衣架，刚才被爆炸气浪掀飞的西装已经被侍者捡了回来，熨烫平整，但袖口的焦痕还在，像朵凝固的黑玫瑰，“我认识个玩黑客的朋友，他破解过FBI的防火墙。”

林董挑眉：“需要多久？”

“最多两小时。”叶辰套上西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黑客朋友发来的定位——他正在法兰克福机场的咖啡厅，面前摆着赵天宇的登机牌复印件，“他说赵天宇的行李里，除了可卡因，还有个微型U盘，里面存着南郊地块的地下管网图，标注了十五个‘安全埋藏点’。”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夜风卷着雨丝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法务部的人举着文件跑进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林董，叶先生，我们比对上了！赵氏的转账金额，和三年前湄公河惨案中失踪的军火价值，分毫不差！”

叶辰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出一行字：“让国际刑警盯紧赵天宇的律师，他们肯定会用‘未成年’做借口申请保释。另外，查一下律师的银行账户，我怀疑他和武装势力有勾结。”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忽然想起老周在仓库里死死咬住账本的样子。那不是单纯的忠诚，是知道有些黑暗必须被拽到阳光下暴晒，哪怕代价是自己粉身碎骨。

“我去趟边境。”叶辰抓起车钥匙，金属链上的挂件碰撞出清脆的响，“既然他们想用暗河运毒，那我就把暗河的闸门炸了，让污水和毒品一起冲进他们的老巢。”

林董从酒柜里拎出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扔给他：“边境的缉毒警已经在等你了。这瓶酒，等你把‘赤龙计划’的尾巴全揪出来，咱们再喝。”

酒瓶撞在叶辰怀里时，他正好推开宴会厅的门。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却让他眼底的光更亮了——就像小时候在乡下抓泥鳅，越是滑不溜丢的东西，越要攥紧了，直到它露出原形。

车刚驶出医院大门，黑客朋友的消息就进来了：“加密文件夹破解了！里面有段视频，赵峰对着镜头说，要把南郊地块变成‘亚洲最大的地下军火库’，还说……”

消息后面跟着个视频文件。叶辰点开，赵峰嚣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等军火库建成，整个东南亚的武装势力都得看我脸色！叶辰？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斗？”

视频里的赵峰正在举杯，背景是赵氏集团的标志。酒杯碰到镜头的瞬间，画面突然黑了下去，跳出一行黑客加上的字：“哥，定位发给缉毒警了，那十五个埋藏点，正好在他们的巡逻路线上。”

叶辰把视频转发给特警队长，同时踩下油门。越野车冲破雨幕的样子，像艘劈开黑暗的船，车前灯在雨里撕开两道白亮的口子，照得路边的野草都泛着冷光。

他想起赵峰在竞标会上说“这块地我志在必得”时的嘴脸，忽然觉得好笑。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却忘了天塌下来的时候，最先被砸死的，就是那些跳得最高的。

雨刷器在玻璃上左右摆动，划出扇形的轨迹。叶辰望着导航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边境检查站，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正好，能把那些藏在泥里的肮脏，全冲刷出来。

手机在副驾上震动，是国际刑警发来的消息：“赵天宇的律师账户里，发现了一笔来自金三角的匿名汇款，金额正好够买十挺重机枪。我们已经申请了国际逮捕令。”

叶辰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出“收到”两个字，然后把手机扔回口袋。越野车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打在路牌上，“边境线”三个字在雨里模糊了又清晰，像在为这场跨越国境的追赃，敲下第一个响亮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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