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剑指黄龙

市立医院顶层VIP病房的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王家族长王坤猛地从床上坐起，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得歪斜，药液顺着管壁滴在昂贵的真丝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外面怎么回事？”他扯掉氧气管，声音嘶哑如破锣。守在门口的保镖推门进来，脸色惨白：“族长，楼下……楼下全是警察！”

王坤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明明已经打通了政法委张副书记的关系，对方拍着胸脯保证，王氏的事最多就是罚点款，怎么会突然冒出警察？

“让张副书记接电话！”他抓起床头的卫星电话，按键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忙音，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给他的侥幸敲丧钟。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狭长的光带。叶辰踩着光带走进来，手里把玩着个黑色U盘，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王族长，看来您这觉睡得不太安稳。”

王坤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是你！叶辰！是你在背后搞鬼！”

“搞鬼？”叶辰把U盘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当”的轻响，“比起您用走私款贿赂官员、买通法官，我这点手段，顶多算光明正大。”

他俯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刃在指尖转了个圈，挑开王坤的睡衣领口——那里纹着条盘踞的黑龙，龙睛用朱砂点过，此刻却像条死蛇般蔫在松弛的皮肉上。

“听说这条龙是您年轻时纹的，说要‘镇住东南半壁江山’。”叶辰的刀刃轻轻划过龙鳞的纹路，“现在看来，镇住的不是江山，是您自己的贪念吧？”

王坤的呼吸骤然急促，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他瞪着叶辰，唾沫星子溅在被子上：“我王家在东南经营三十年，根基深似海！你动了我，就不怕被拖进泥潭里淹死？”

“泥潭？”叶辰笑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警灯红蓝交替，映照着王氏集团总部的方向——那里已经被纪委的人围了起来，楼顶的“王氏集团”四个鎏金大字正被工人拆下来，钢架坠落时发出沉闷的巨响。

“您看，”叶辰指着那片混乱，“您所谓的根基，其实就是堆用钞票和权力垒起来的沙堡。浪一来，就塌了。”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份文件扔在王坤面前。封面上“王氏资产冻结清单”几个字刺眼得很，后面附着的明细密密麻麻，从海外账户到私人岛屿，连王坤藏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都赫然在列。

“不可能！”王坤抓起文件撕扯，纸张碎片飘得像雪，“我的瑞士账户只有我和张副书记知道！你怎么会……”

“张副书记？”叶辰拿出手机，点开段录音。张副书记谄媚的声音清晰传来：“坤哥放心，那笔钱我已经转到瑞士了，用的是我远房侄子的名字……”

王坤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瘫回床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还没完。”叶辰的声音冷下来，“您还记得五年前，码头那场火灾吗？烧死了三个验货的海关人员。”

王坤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那不是意外，是您让人放的火，因为他们发现了您走私军火的事。”叶辰从U盘里调出份视频，画面里，王虎正对着镜头供述：“……火是族长让我点的，他说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视频还没看完，王坤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床头柜上的心脏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医生和护士冲进来急救，病房里顿时一片混乱。

叶辰退到门口，看着被电击器击中的王坤身体抽搐，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王坤有先天性心脏病，最受不得刺激。

他拿出手机，给李书记发了条消息：“人证物证俱全，剩下的，交给法律吧。”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老鬼靠在车边抽烟，脚下踩着份刚出版的报纸，头版头条是“王氏集团覆灭，涉案金额高达百亿”，旁边配着王坤被抬上警车的照片，脸上盖着白布，只露出双瘫软的手。

“东南亚那边传来消息，”老鬼弹了弹烟灰，“他们听说王氏倒了，主动联系我们，想把走私线转过来。”

叶辰拉开车门：“告诉他们，线可以接，但规矩得改。”

“什么规矩？”

“第一，不许碰毒品和军火。”叶辰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第二，所有交易必须走正规渠道报税。第三……”他顿了顿，看向王氏总部的方向，“以后这东南的生意，得按我的规矩来。”

老鬼笑了，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里：“够霸气。”

车子驶离医院时，叶辰打开了车载电视。财经频道正在重播记者对王氏集团员工的采访，有人哭着说“下个月房贷还不上了”，有人骂王坤“只顾自己捞钱”，还有人说“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关掉电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五年前码头火灾现场的焦黑尸体，王虎供述时颤抖的声音，王坤最后绝望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快进着掠过，最后定格在老周缠着绷带的手上。

“通知财务，”叶辰突然开口，“拨一笔钱给王氏的普通员工，先帮他们垫三个月工资。”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

车子驶上跨海大桥时，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叶辰看着桥下翻涌的江水，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清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垃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董发来的消息：“欧洲的投资团明天到，他们说想和你聊聊合作。”

叶辰回了个“好”，指尖划过屏幕，调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师父”的号码。五年了，这个号码他从未打过，却一直存在手机里。

拨号键按下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五年前那个雪夜，师父在电话里说的话：“有些债，要用一辈子去还；有些路，得踩着荆棘走到底。”

电话接通的刹那，叶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师父，我回来了。”

海风穿过车窗，卷起他落在额前的碎发。远处的货轮鸣着笛，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五年的回归，奏响序曲。而前路，正铺在阳光下，等着他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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