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惊雷破夜

南江码头的探照灯突然熄灭时，叶辰正靠在捷达车的引擎盖上，看着沈明哲乘坐的货轮消失在海平面。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他摸出手机，屏幕上“东升集团南江分公司”的地址泛着冷光。

“分公司的负责人叫钱立，是赵天成的远房表亲，据说手里握着南江所有项目的财务章。”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这人有个怪癖，每天凌晨四点会去公司地下车库的密室核对账目。”

叶辰抬眼看了看表，时针刚过三点半。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胳膊，骨裂的地方被绷带勒得很紧，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密室的位置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苏晴点开手机里的建筑图纸，指尖在标注着“金库”的位置点了点，“就在地下二层的东南角，伪装成了配电房，密码锁是六位数，钱立的生日。”

叶辰把手机揣回口袋，抓起后座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微型切割机和撬锁工具，是老周提前准备好的。“你在车里等着，我二十分钟就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苏晴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我学过格斗。”

叶辰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最终点了点头。

东升集团南江分公司的大楼像座黑沉沉的墓碑，矗立在开发区的核心地带。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玻璃幕墙的呜咽声，像谁在暗处低语。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在他们踏入时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一排排豪车，其中一辆黑色宾利的车牌号很显眼——是赵天成的专用座驾，看来他已经到了南江。

“配电房在那边。”苏晴指着东南角的铁门，上面挂着把生锈的铁锁，看起来像是常年不用。

叶辰拿出切割机，按下开关的瞬间，他突然捂住苏晴的嘴，把她拽到立柱后面。两道手电筒的光束从车库入口扫进来，两个保安哼着小曲走了过来，腰间的电棍随着步伐晃悠。

“钱总今天来得早，刚才还看到他进了配电房。”

“谁知道呢，听说京市总公司那边出了点事，钱总这几天脸都没笑过。”

脚步声渐渐远去，叶辰示意苏晴留在原地，自己猫着腰摸到铁门旁。切割机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铁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密室比想象中要大，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文件箱，正中央的桌子后，一个秃顶男人正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正是钱立。

“谁？！”钱立猛地抬头，看到叶辰的瞬间，他手忙脚乱地去按桌下的警报器。

叶辰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抬脚踹翻桌子，文件和计算器散落一地。钱立刚要尖叫，就被他扼住喉咙按在墙上，脸涨得像猪肝：“赵天成的账本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钱立挣扎着，指甲在叶辰的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我是合法商人，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合法商人？”叶辰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沈明哲给的U盘，插在旁边的电脑上。屏幕亮起的瞬间，跳出的洗钱记录让钱立的瞳孔骤然收缩——上面每一笔转账，都有他的签字。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叶辰松开手，钱立瘫在地上，咳嗽着看向屏幕，“赵天成让你把南江的赃款转移到瑞士银行，明天捐赠仪式结束后就动手，对吗？”

钱立的嘴唇哆嗦着，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扑过来：“你放过我！我告诉你账本在哪！就在最里面的保险柜里，密码是……”

他的话没说完，车库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枪响。叶辰脸色一变，拉着钱立躲到货架后面，苏晴已经冲了进来，脸色发白：“是刀疤强的人！他们没死，带了枪！”

子弹穿透铁门的声音刺耳，货架上的文件箱被打得粉碎，纸张像雪片似的飘在空中。叶辰摸出老班长留下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你带着钱立从通风管道走，出口在大楼东侧的巷子，车在那等着。”

“那你呢？”苏晴抓住他的手腕。

“我引开他们。”叶辰把保险柜的钥匙塞给她，“记住，账本拿到后立刻发给李书记，别管我。”

他推了苏晴一把，转身朝着枪声的方向连开三枪。子弹打在立柱上溅起火星，吸引了所有火力。趁着刀疤强的人换弹匣的间隙，他一个翻滚躲到另一排货架后，余光看到苏晴已经拉着钱立钻进了通风口。

“往这边追！”刀疤强的吼声里，脚步声越来越近。叶辰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老班长教他的战术——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反击。

他抓起旁边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扔了过去。灭火器在地上滚出老远，发出的声响果然让刀疤强的人分了神。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叶辰已经冲了出去，手枪的枪口喷着火舌，精准地打中两人的膝盖。

惨叫声中，他转身往车库深处跑，身后的枪声追着他的影子，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白烟。快到出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躲在一辆车后，看着刀疤强带着剩下的人追过来，眼里的狠戾像要吃人。

“叶辰！你跑不掉的！”刀疤强举着枪，一步步逼近，“赵总说了，只要把你剁碎了喂鱼，就给我一个亿！”

叶辰笑了，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你觉得，你有命花这个钱吗？”

他的话音刚落，车库入口突然响起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像两道利剑，刺破了浓重的黑暗。刀疤强的脸色瞬间煞白，转身想跑，却被冲进来的警察堵了个正着。

李书记带着人走到叶辰面前，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皱了皱：“还好来得及时。苏小姐已经把账本发过来了，赵天成这次插翅难飞。”

叶辰靠在车身上，松了口气。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微光，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落在他沾满灰尘的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捐赠仪式还去吗？”李书记问道。

“去。”叶辰挺直身体，手里的手枪被他仔细放回枪套，“总得去跟赵天成道个别，毕竟……老朋友了。”

警笛声渐渐平息，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东升集团的大楼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擦亮了眼睛。

叶辰知道，等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赵天成的帝国就会像这座大楼的影子，在阳光底下，彻底消散。

而他，终于可以告慰妹妹的在天之灵。

那些欠了他们兄妹的，终究要一一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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